翌日,苏眠难得赖了个懒觉。
倒不是其它,而是昨夜的记忆开始翻来覆去在脑子里滚。
当时只觉得后怕,眼下清醒了,一闭上眼就是指尖触到他唇齿的湿热触感,还有他喑哑着嗓子说的那句“别闹”,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恨不得把脸埋进被子里滚上十几圈,才能把那股滚烫的羞耻感压下去。
丢人。
太丢人了。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更沉的情绪也始终在她心口翻涌——他到底怎么样了?
昨天他那模样看起来着实不太好,声音怪怪的,人都站不稳,周身灵光忽明忽暗。
他嘴上说没事,一定就是安慰她的,他肯定伤的不轻。
这么想着的苏眠牙一咬,最终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简单洗漱后,她一溜烟扎进膳堂,软磨硬泡缠着师傅教她炖了一盅温补灵力的药膳,炖好后小心翼翼揣着食盒往鳞洞走。
走到半路左右瞧瞧四下无人,她飞快地划开自己的指尖,五滴泛着淡淡金光的血液落进汤里,瞬间融得无影无踪。
他不让她放,她偷偷的放总行了吧。
满意地把指尖含在嘴里吮了吮后,苏眠端着膳汤朝着鳞洞方向而去。
藏在汤里,他肯定发现不了。
“龙神大人,我瞧着膳堂炖了温补的药膳,给您端了一盅来。”
刚一进鳞洞,苏眠就看到龙神似乎刚调息完。
她立刻语气轻松的凑上去,只是眼神有些躲闪的不敢看他。
“拂光有心了。”
他的声音比昨天稳了些。
得出这个结论的苏眠心里稍松了口气。
也不耽搁,忙把膳盅推到他面前:“龙神大人您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他也没推拒她的一片好意,端起膳盅喝了一口。
然而汤膳入喉的瞬间,龙神的动作极细微地滞了一下。
汤膳里熟悉的气息再一次被本能牵引到了心口,汇入心脏最深处的瞬间,烫得他指尖微不可查的一颤。
昨天他分明叮嘱过她……
循着她骤然加快的心跳声,抬眸朝身侧少女的方向看来。
少女似乎心虚的厉害,呼吸都不敢大声,指尖无意识抠着石案边缘,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这头的苏眠心里的小人正在疯狂打鼓:我只滴了五滴血,他应该感觉不到的吧?肯定不会发现的吧?
不想正念叨着呢,猝不及防对上他投来的目光,身子瞬间就僵住了。
搁平时,苏眠大抵会理直气壮的反问“看我干嘛”,可因着昨天的事,加上心里虚得很,这会竟一时失了底气。
她作贼心虚的移开视线,眼睛在鳞洞里乱瞟,最后定格在那几株暖玉兰上:“这、这花……比上次我来的时候,开得更精神了。”
话一出口,苏眠就尴尬得恨不得捂脸。
这话还不如不说呢。
龙神没说话,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她。
就在苏眠感觉自己要被他那眼神看的顶不住时,忽的,那道目光收了回去,将一盅膳汤全喝完。
苏眠在旁如坐针毡,内心的两个小人疯狂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