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连累了你,让你受委屈了,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是我的错,我错了鸳鸳……”
苏眠站在原地,看着埋在自己腿间崩溃大哭的男人,眼泪终是掉了下来。
抬手,她轻轻抚上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兽。
“没事的保成,储位没了就没了,东宫没了就没了,我不在乎的……。”
用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狼狈的泪。
“我从来都不在乎你是不是太子,我只在乎你是我的保成。只要你好好的,就什么都没事。”
“别哭,不要道歉,我知道你苦,你难,知道你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我……”
声音哽咽,“不怪你,我从没怪过你……。”
是啊,她怎么会怪他呢。
她比谁都清楚,他的偏执,他的疯魔,他的不顾一切,归根到底都是她。
他瞒着她,伪装着,不过是想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她心疼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他?
眼见侍卫靠近,她用力搀他。
“起来保成。都会好起来的。”
两名侍卫终是硬着头皮上前,躬身冲苏眠行了一礼后道:“废太子,奴才奉旨押您往咸安宫圈禁,请您移驾。”
胤礽的身子一僵,握着苏眠的手收得更紧,眼底翻起戾气,未等发作苏眠就按住了他的手。
她冲他轻轻摇头:“听话保成。等我。”
那两个字就像一剂定心丸,让胤礽眼底的戾气慢慢散去,只剩无尽的不舍。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最终慢慢松开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等你。鸳鸳,我等你。”
侍卫半扶半押着他往宫道外走去。
胤礽一步三回头,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像一根扯不断的线,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墙的拐角。
沉默地看着那个方向,苏眠将那口涌起的腥甜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不能倒。
至少不能就这么倒在了这里。
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御书房合拢的大门,里面静悄悄的,却透着无形的威压。
苏眠抬手从发髻上取下那支赤金点翠嵌东珠凤钗,硌着掌心的凤钗沉甸甸的,正是康熙当年在她梳成大典上亲手赐的。
他曾说过:有此钗在,便如朕亲临。
苏眠将凤钗递给了候在一旁脸色发白的李德全。
“李谙达,劳烦您将此钗呈给皇上。废太子妃瓜尔佳氏,求见皇上。”
寒冬的天,李德全额头都冒了一层汗,不敢违逆的他双手捧着凤钗,转身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康熙脸色沉郁的坐在明黄御座上,殿内一众才在废太子一事上。出力良多的亲王军机大臣皆敛声屏气。
方才殿外的动静,在场众人听得一清二楚,却没有人敢多一句嘴——太子被废,太子妃殿外落泪,这皇家的糟心事,谁碰谁倒霉。
直到李德全捧着凤钗进来,将凤钗递到御案前。
康熙的目光落在那支凤钗上,有关当年的记忆瞬间翻涌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