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太监小心翼翼地上前,试探性的开口道:“九爷,十四爷这是……,”
胤禟却只摆了摆手道:“回吧。”
风吹过来,带来将入夏的燥。
远远的,好似有一声低低轻叹声传来。
“终究……成了敌人。”
毓庆宫
胤禵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宫门被侍卫重新关上,终于只剩下了胤礽与苏眠两个人。
晚风卷着海棠花瓣吹过来,胤礽伸手,将她紧紧揽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
“鸳鸳。”
他的声音里带着满心的委屈。
“你刚才为什么拦着我?”
难得见他这般模样的苏眠反手抱住他的腰,亲昵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道:“我知道保成你生气,咽不下这口气。可眼下的东宫不适合再平白竖敌了。”
“这个时候,你如果再跟十四弟翻脸,除了会让皇阿玛不喜外,更会给暗地里的人递刀子。”
抬手见他拧着眉,苏眠伸手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
“十四弟现在手里握着丰台大营的兵权,那是拱卫京城最要紧的兵力之一。你今日跟他彻底撕破脸,只会令暗中敌人抚掌大笑,而这恰恰是对咱们来说最坏的结果。”
缓了缓,苏眠继续。
“更何况他说的那些话,终究是念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既然他愿意平心静气与东宫交底,那至少代表咱们暂时不会再多一个敌人。”
胤礽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的怒意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心的动容与酸涩。
他只想着自己的骄傲被挑衅,只想着护着自己的人,却忘了她不仅是他要护着的人,更是陪他站在东宫风口浪尖上,一起扛着风雨的人。
她想的从来都不是自己,是他,是他们的东宫。
“是我冲动了,没考虑周全,反倒要你来替我收拾局面。”
苏眠抬头看着他,眼底盛着满满的笑意与温柔。
“我们是夫妻,本就该一体同心,一起扛这些风雨。”
一句话,瞬间抚平了胤礽心底所有的不安与戾气。
这场海棠宴上的风波,最终悄无声息地落了幕。
胤禵自那次后便一直待在丰台大营练兵,除了按例回京述职,再未踏足东宫半步。
朝堂之上但凡涉及东宫的议题,他也不像以前跟着八阿哥等人落井下石。
胤礽虽依旧对他觊觎苏眠的心思耿耿于怀,却也听了苏眠的劝,未再刻意打压刁难,兄弟二人只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日子便这样从暮春走到盛夏,又从盛夏滑入秋凉。
大选在初秋时开始,苏眠并没去凑这个热闹,反正康熙不会往胤礽的后宫里塞人,就是她听了一耳朵,好像是若曦落选了。
苏眠惊讶了一下后便将这事抛在了脑后,这段时间她的心思都放在提点胤礽身上。
苏眠的提醒到底起了些作用,对比从前,胤礽身上的骄纵轻狂被磨去了不少,平时行事也多了几分周全,康熙将他的改变看在眼里,很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