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渣滓

赫尔墨斯确实是被那股能量异动勾出来的。他刚关上结界的那些繁琐程序，正准备安稳窝回研究所，感知到雅丹星云洞外围有几道不弱的气息在碰撞。

他虽然懒得管闲事，但至少得确认一下自家附近的能量场有没有被搅得太乱。

他漫不经心地到了那边，倒是看到了一个不太好意思袖手旁观的场面。

两名海盗正围着一个地洞，其中一个举着燃料罐，另一个正蹲在洞口准备点火。地洞深处传来一声不急不缓、却带着明显讥讽意味的轻笑：

赫尔墨斯挑了挑眉。那声音他并不认识，但他认出了那个蹲在洞口、正准备划火柴的——吉约，宇宙海盗中出了名的莽夫。

另一个举燃料罐的海盗的则是煞德罗，一个惯用阴招的投机者。

而地洞里的那个人，虽然看不到全貌，但从那从容不迫的语气来判断，并不像是会轻易被这种低劣陷阱困住的存在。

赫尔墨斯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阴影里多看了几眼，确认了地洞下方的身影确实陷入了某种临时构造的能量束缚中。

而那两个海盗显然并不打算给对方任何翻盘的机会。

他没什么兴趣参与海盗内斗，但看到那两个海盗得意洋洋的表情，总觉得不太顺眼，随手挥了一道梦境幻术，化作一缕无形的淡紫色能量，一团如同萤火般的幻光无声地飘落，融入两个海盗的视野中。

下一秒，吉约和煞德罗同时转过头，看向彼此，眼神从得意变成了警惕，逐渐变得凶狠起来，几乎同时后退了半步。

吉约手中的火柴正好擦燃，火光摇曳了一下，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发直，盯着煞德罗的脸，喃喃道：

煞德罗松开了燃料罐，转而去揪吉约的衣领，吉约则把火柴往地上一丢，反手就要去抽腰间的武器。

乒乒乓乓，两人在洞口边打了起来，拳脚相向，完全忘了洞底还有个人。

地洞里的迪恩微微偏过头，透过洞口的缝隙看了一眼两人忽然失智般的对峙，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然后嘴角微微一勾，什么都没说。

赫尔墨斯看够了热闹，在确定两人已经完全没有心思理会地洞里的目标之后，才不紧不慢地从树后走出来，顺手把洞口那层能量束缚网扯掉。

迪恩顺势而起，身形落在洞口边缘，干净利落地抬手，两束精准的能量锁链从腕部弹出，将还在互相扯衣领的吉约和煞德罗分别捆了个结实。

迪恩微微侧过头，对那个站在不远处、正低头拍着袖口上灰尘的绿色身影简短地道了一句。

赫尔墨斯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迪恩将两名已经清醒过来却挣扎不开的海盗拖到飞行器旁，一边固定一边随口低声道：

赫尔墨斯本已准备转身离开，听到那句“再回来找她”时，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若无其事地重新站定，语气随意地开口：

迪恩抬眼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似乎在评估这个突然开口问话的陌生精灵是否值得回答。

最终可能是看在刚才帮忙解围的份上，他没有直接忽略：

赫尔墨斯在心里默默确认了“粉色头发”和“机器人”这两个关键词，然后面上依旧保持着那种懒散的、事不关己的神情。像是在聊邻居家八卦。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随口感叹的意味：

迪恩听到“伴侣”两个字，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他似乎觉得这段话有损形象，稍稍偏过头，语气略微缓了缓，带着一种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复杂情绪：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终于浮出一丝隐约的、像是长辈对晚辈不争气的恼意：

赫尔墨斯面上依旧是一副闲散的表情，心里却已经快速地把这些话拆解了一遍。

他想起自己之前痛骂“桃桃前主人”的那些话，心情有些难以言喻地微妙——当初痛骂的渣滓，竟是眼前这位。

他不动声色地开口：

迪恩已经上了飞行器，没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丢下一句：

然后飞行器引擎嗡鸣着升起，载着两个被捆得结实的俘虏，要向着星云洞的出口方向飞去。

赫尔墨斯站在原地，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野果，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低声自言自语：

迪恩的飞行器已经升空，引擎的嗡鸣逐渐拉远，机身即将没入星云洞上方的雾霭。

赫尔墨斯站在岩台上，一手插兜，一手握着那枚野果，忽然提高声音朝那个方向吼了一嗓子：

迪恩的飞行器已经升到半空，听到那声问话，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完全停下，只是偏过头，隔着一段距离看向下方那个啃着野果的墨绿色身影。

赫尔墨斯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野果，嚼了嚼，含含糊糊地回：

赫尔墨斯说着客套话，迪恩沉默了片刻。飞行器微微悬停在那里，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他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在衡量这个问题的分量。

迪恩最终开口，声音透过空旷的裂隙传下来，带着一种不咸不淡的语气

赫尔墨斯啃完了那颗野果，把果核随手丢进旁边的溪流里，看着它被银色的水光卷走。

他拍了拍手：

迪恩没有立刻回应。他居高临下地看了赫尔墨斯几秒，那种审视的目光带着一种属于老练猎手特有的评估感。

然后他收回视线，飞行器重新加速，朝着星云洞出口的方向平稳地驶去。引擎的声音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远方淡紫色的雾霭中。

赫尔墨斯站在岩台上，看着飞行器彻底不见踪影，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

飞行器穿过雅丹星云洞蜿蜒的能量通道，迪恩目光落在前方逐渐开阔的星域出口上。两个被捆得结实的海盗丢在后舱，偶尔发出含糊的哼唧声，但迪恩的思绪早已不在他们身上。

他在想科瑞茵。

他知道她现在就在这片星域的某个角落。赫尔墨斯那副故作随意的试探早就暴露了端倪，连一个隐居者都知道她的名字，甚至在她跑路之后还在替她遮掩，这说明她在这儿待得不错，有人护着，甚至可能已经融入了新的环境。

迪恩不是没料到她会有这种本事。在他还把她关在培养皿里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存在一旦脱离控制，绝不会甘于待在某个角落。她天生就不是那种会安静等待处置的类型。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怎么把她带回去？带回去之后，又要怎么确保她不再跑掉？

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细节现在全都涌了上来——科瑞茵不怕威胁，不怕训斥，甚至不在意谎言拆穿后那短暂的尴尬。

她怕的是她被当作“工具”时才会产生的那种抵抗和排斥。

如果他在她面前摆出追捕者的架势，她会毫不犹豫地逃跑、抵抗、甚至直接消失。她早就学会了如何在宇宙的缝隙里生存。

他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足够强大、又不会轻易被她那套“情感牌”策反的人。一个可以帮她稳住状态、同时确保她不耍手段的存在。

雅丹星云洞里有不少强者出没，刚才那场混乱就足够说明这一点——神域三天王、赛尔号小队、那个梦境的守护者，还有更多来历不明的能量波动。

他需要先摸清楚这片区域的势力分布，看哪些能利用，哪些能合作，哪些必须避开。

这倒也不急于一时。

找到她，确认她目前的状态，了解她现在的处境、周围的关系网，然后再决定怎么出手。

他已经记下了赫尔墨斯的气息和幻象星附近的地形结构，如果她真的和那个梦境之神有联系，顺着这条线总会有进展。

而在此之前，他要先稳定住眼前的局势。那两个海盗要尽快押送回欧比总部，向上面交代清楚，免得后续节外生枝。

迪恩的目光落在远方慢慢扩大的星光缝隙上，飞行器沿着预设航线自动驶离星云洞，后舱那两个海盗的声音也渐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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