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局的日常依旧在继续,只是空气中仿佛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而科瑞茵,正悄然成为这层隔膜的中心。
…
餐桌旁。
布莱克又一次尝试着将一盘新“调试”过的、据说降低了糖分的粉色能量块推到她常坐的位置旁边。这次他甚至笨拙地用模具压成了星钻的形状。
科瑞茵走进来,目光扫过那盘能量块,数据瞬间分析完成:
糖度仍超标18.7%,造型增加了不必要的制作耗时,能量密度未显著提升。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拒绝或进行学术点评,而是……完全无视了。
她径直走到餐桌另一端,取了一份最标准的、毫无味道可言的基础能量膏,默默地坐下食用,视线始终落在自己手腕上虚拟弹出的数据屏上,仿佛那盘特意为她准备的东西只是空气。
布莱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沉默地收了回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气息肉眼可见地低沉下去,像被无形的水浸透。
他默默地将那盘被无视的能量块拿到自己面前,一口一口,机械地吃了下去,尝不出任何味道。
战术会议上。
雷伊布置完任务,习惯性地看向科瑞茵:

科瑞茵,你还有什么补充吗?或者,你更倾向于从哪个方向切入?
以往,她会立刻给出精准的分析和建议。
但现在,她只是微微摇头,声音平稳无波,语气客气得近乎疏远:
方案已是最优解。我无补充。执行即可。

雷伊关切地看着她:

你最近似乎很疲惫,能量校准还没结束吗?是否需要……
不需要。

科瑞茵打断他,甚至没有抬头
我的状态不影响任务执行效率。请继续下一个议题,雷伊队长。

训练室内。
盖亚和卡修斯正在进行对抗练习,能量碰撞,呼喝声不断。科瑞茵独自在远处的力场生成器前,进行着极高强度的能量输出测试。屏幕上数值飙升,稳定在一个令人惊叹的高度。
盖亚停下来擦汗,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哇喔!科瑞茵你又突破极限了?太强了吧!
科瑞茵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回应这份赞叹。她只是冷静地记录下数据,然后开始下一轮测试,仿佛盖亚的声音只是无关的背景噪音。
她的强大,似乎只为了证明某件她恐惧的事情正在加速成为现实。
…
缪斯结束夜间巡逻,正好遇见从分析室出来的科瑞茵。缪斯看到她眼睫下难以掩饰的疲惫,忍不住柔声道:

科瑞茵,很晚了,别太逼自己。有些事情可以明天再处理。
她下意识地想拍拍科瑞茵的肩膀。
科瑞茵却像是被电击般,猛地向后小退半步,避开了缪斯的触碰。
两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缪斯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科瑞紫瞳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恐慌的情绪,但瞬间就被冰冷的数据屏障覆盖。
我自有安排。你的关心……是多余的。

她生硬地说完,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身快步离开,留下缪斯独自站在原地,手缓缓放下,脸上写满了困惑与受伤。
…
她开始频繁地“失踪”。
不是离开守护局,而是反锁在最高权限才能进入的深层分析室里,或者独自一人在最偏僻的观测台呆上整整一夜。
她对外的理由永远是“深度能量校准”、“系统维护”、“数据回溯”。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在疯狂地运算、推演、模拟一切可能摆脱“载体”命运的方法。
——能否在不惊动“织星者”烙印的前提下,逐步剥离那部分力量?
答案:成功率低于0.0001%,且极易引发烙印反噬,导致提前激活。
——能否寻找一个替代品,转移“载体”的宿命?
答案:无符合要求的替代品,且转移过程需要“织星者”层级的技术,等同于自投罗网。
——最绝望的方案:能否……自我毁灭?
她冷静地计算了各种自我毁灭方式的能量冲击当量、成功率、以及对周围环境及人员的影响。甚至评估了哪种方式能最大程度地摧毁这具“容器”,使其彻底无法被利用。
数据冰冷地显示着结果,但她握着操作台边缘的手指,却微微发白。
每一次运算的终点,都是更深沉的绝望。
她就像一个被困在透明囚笼里的囚徒,能看到外面的一切美好,却深知自己每一次试图触碰,都可能让囚笼变得更加坚固,甚至伤害到笼外她所珍视的人。
她的强大,她的智慧,她的一切……都成了囚笼本身。
一次外出任务,清剿一伙利用奥古斯特残留技术作乱的海盗。
战斗本可轻松解决,但一名海盗在绝望中启动了一个不稳定的能量炸弹,企图同归于尽。爆炸的冲击波和能量乱流瞬间吞没了离得最近的卡修斯!

卡修斯!(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科瑞茵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卡修斯身前。她没有选择常规的能量屏障,而是双手猛地向前一按!
轰——!
一种带着秩序感的星辰力场瞬间展开,并非简单的防御,将那狂暴的爆炸能量强行梳理、平息、化为无形!
危机解除。
卡修斯惊魂未定:

谢…谢谢瑞茵姐!
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唯有科瑞茵,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刚刚平息了爆炸的双手,脸色煞白,瞳孔微微收缩。
刚才那一下……她动用的,根本不是她惯常的星辰力量模式。那其中蕴含的、对能量的绝对掌控和秩序化……是“织星者”的痕迹!它在保护这具“容器”不被破坏的同时,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来!
她又一次,无意识地使用了这份她恐惧的力量。
而且,如此得心应手。
她没有回应卡修斯的道谢,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猛地转身,以最快速度消失在通往飞船个人舱室的通道里,反锁了门。
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尽管她并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姿势能给她一种模拟出的、被包裹的安全感。
核心深处,传来一阵阵只有她自己能感知到的战栗。
她越是想要逃离,就越是发现,那份宿命早已与她血肉相连,呼吸与共。
她每一次为了保护而动用力量,都可能是在为最终的“降临”铺平道路。
这份绝望的认知将她紧紧包裹,无人可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