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当年欧比那些事】1

时间线：当初腥红节点时期

欧比组织的最高战略会议厅，名为“深渊回响”。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无尽的、向内凹陷的弧形黑色墙壁，材质未知，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和声音。

穹顶高悬，投下冰冷惨白的柱状光晕，精准地打在环形会议桌的每一个席位上方，将每个与会者都隔离在自己的光柱牢笼中。空气里弥漫着高压能量的嗡鸣和一种冰冷的、如同金属摩擦的寂静。

环形桌旁，四张风格迥异的高背椅象征着四位魔将的权柄。

此刻，除了迪恩所在的银蝎席位依旧沉寂如渊，其他三个席位周围的光晕都因主人躁动的能量波动而微微扭曲。

“首领！我不能再沉默了！”

吉约猛地一拍桌子，粗壮的机械臂砸在黑色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脸上横肉抖动，唾沫星子在光柱中飞溅，“影狼！那个粉毛的怪物！她的手伸得太长了！老子的狂鲨军团补给线，她凭什么以‘优化后勤’为名安插监察节点？还他妈是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眼睛都不会眨的改造杂种！这跟在我喉咙里插管子有什么区别？！”

他的怒吼在回音壁间碰撞、放大，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和怨毒。

“呵。”法尔多斯优雅地交叠着双腿，指尖捻着一张不断变幻图案的幽能扑克牌（牌面最终定格为一张倒悬的“塔”），声音如同浸了蜜的毒液：

“吉约将军，或许你的部下确实需要一些‘优化’？毕竟，上个月有三批本该运往K-7星区的浓缩能量晶石，最终报表上的损耗率高得……令人费解呢。”

他话锋一转，看似温和，实则将矛头引向科瑞茵更核心的“罪状”，“不过，影狼将军的‘效率’，确实令人惊叹。连我几个最为隐秘的跨星区走私通道坐标，她都仿佛了如指掌，还‘善意’地提供了几条‘更安全高效’的替代路线。这份‘热心’，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他的语气带着刺骨的嘲讽，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忌惮。科瑞茵的触角，已经探入了他们最核心的利益网络。

卡罗尔没有拍桌子，她只是静静坐着，妖异的面容在光柱下如同覆盖着一层寒冰。她手中的光鞭如同活物般缓缓扭动，鞭梢点着桌面，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哒、哒声。

“影狼驻地的改造平台，”她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如刀，“每日消耗的生物质和能量，已经超过了要塞后勤总配给的15%。这还不包括她那些‘战利品’回收再利用的部分。首领，她在用组织的资源，豢养一支只听从她冰冷指令的……怪物军团。长此以往，银蝎？呵，恐怕整个欧比，都要改姓‘影狼’了！”

“篡位”这个词，虽然没人直接说出口，却如同鬼魂般萦绕在每个魔将的心头，在冰冷的空气中无声尖叫。

他们控诉着科瑞茵的嚣张跋扈，质疑着她的忠诚，将一桩桩一件件“罪状”砸向那空着的、属于影狼的席位光柱。

而那片光柱，空无一物。科瑞茵根本没有出席这次会议。这种无视，本身就是最极致的嚣张。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到了两个地方：环形桌最深处那片最为浓郁、几乎吞噬光线的黑暗——首领的王座投影区；以及迪恩所在的、沉寂的银蝎光柱。

迪恩沉默着。银色的面甲在惨白光线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遮挡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情绪激动的同僚，电子眼低垂，仿佛在审视着自己金属手套的纹路。只有负在身后的、戴着金属手指，在控制面板的投影上，以某种固定的频率，极其轻微地敲击着。

那敲击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带着某种冰冷的韵律，与会议厅里躁动的能量波动形成诡异的反差。

魔将们的控诉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种沉默，比直接的驳斥更令人不安。

吉约的脸色从愤怒的涨红逐渐变为惊疑不定的铁青。法尔多斯捻着扑克牌的手指微微收紧。卡罗尔光鞭点地的节奏乱了一瞬。

终于，环形桌最深处的黑暗波动了一下。

没有形态的巨影似乎微微凝聚，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嘈杂和躁动：

【效率。提升。】

只有四个字。没有评价和回应任何指控，只是肯定了结果。

欧比组织的整体运作效率，在科瑞茵一系列冷酷无情的“优化”下，尤其是在后勤、情报、乃至低层士兵的“利用率”上，确实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叛乱率下降，任务成功率（以毁灭和掠夺为标准）飙升，资源损耗被压缩到极限。

这种只认结果，如同重锤，砸在了所有魔将的心上。

紧接着，迪恩终于抬起了头。电子眼扫过吉约、法尔多斯、卡罗尔，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影狼的一切行动，均在首领意志与猩红节点的监控之下。”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如同在宣读一份技术报告，“她的‘优化’方案，基于绝对的数据逻辑。质疑她的效率，即是质疑数据的准确性。至于资源消耗……”

他顿了顿，电子眼转向卡罗尔，“影狼军团的任务完成度与战损比，远超在座任何一位的直属部队。她的消耗，换来了更高的‘产出’。这，就是价值。”

偏袒？不，这是比偏袒更冷酷的、基于数据的“事实”陈述。

迪恩和首领，用沉默和基于“效率”、“价值”为科瑞茵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壁垒。

他们不是站在科瑞茵那边，他们是站在“效率”那边，站在那被猩红节点绝对控制的、带来最大“价值”的冰冷刀锋那边。

会议厅内陷入了比之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吉约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的愤怒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寒意取代。法尔多斯指尖的扑克牌无声地化为虚无，他优雅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深沉的凝重。卡罗尔的光鞭僵在半空，鞭梢的电光微弱地闪烁着。

他们明白了。在首领和迪恩的眼中，科瑞茵或许是一把危险的、甚至可能伤主的刀，但只要这把刀足够锋利，能高效地切割敌人、优化内部，那么她的一切“嚣张”，都可以被容忍，甚至被默许。

所谓的派系平衡、魔将权柄，在绝对的“效率”和“价值”面前，似乎都成了可以牺牲的“冗余”。

深渊回响会议厅的惨白光柱下，三位魔将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欧比组织的规则，正在被一个由冰冷数据和猩红枷锁驱动的“怪物”，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方式，强行改写。而规则的制定者，显然乐见其成。

迪恩再次垂下目光，指尖在投影上的敲击恢复了固定的频率。那轻微的哒哒声，在这片死寂中，如同为旧秩序敲响的丧钟，也为那个远在“影狼”驻地、正用恐惧和血肉“优化”着一切的粉发身影，无声地加冕。

…

欧比组织的风评，在科瑞茵成为“影狼”将军后，发生了一种诡异的、令全宇宙匪夷所思的转变。

以往，商队最怕遇到吉约那种嗷嗷叫冲上来、钻头乱捅的狂鲨舰队，或是法尔多斯那种笑里藏刀、用扑克牌决定你生死的银蛇诡计。

虽然可怕，但至少死得明白。

现在，他们更怕遇到影狼。

一支中型商队“星尘远航者”在偏航航道被几艘涂着狰狞狼头徽记、外壳却显得颇为“简朴”甚至有些修补痕迹的突击舰拦下。

商队主管老约翰心凉了半截，准备破财消灾。

但预想中的炮火和登舰抢劫并未发生。

对方发来一条极其“礼貌”的加密通讯，请求“进行基于风险评估的资源优化协商”。

老约翰战战兢兢地接通视频。

对面是一个粉发紫瞳、面容精致却冰冷如人偶的少女，穿着纤尘不染的银白作战服。

她没有任何威胁的言辞，只是平静地调出一份详尽的、让老约翰目瞪口呆的数据分析报告：

“根据我方扫描，贵商队运载的‘塔里斯水晶’当前市场价值波动曲线如下……预计抵达目标星域‘阿尔法-7’时，因供需关系及海盗劫掠风险（概率37.8%），实际净利润将比预期低22.3%。此外，贵商队三号引擎能量回路存在隐性故障，继续航行有12.7%概率导致引擎熔毁，连带损失预估为……”

科瑞茵用毫无起伏的语调，精准地剖析着商队面临的每一个风险、每一处损耗，数据详实得让老约翰这个跑了半辈子商路的老油条都自愧不如。

她甚至“贴心”地提供了几个“优化方案”：

方案A：支付一笔远低于货物价值的“航道安全保障与信息咨询费”，影狼军团将“确保”商队安全通过高风险区，并提供实时航道风险预警。

方案B：以“略低于市场价但高于当前风险折价”的价格，将部分“高风险”货物“托管”给影狼军团处理，降低商队自身风险敞口。

方案C：……

老约翰听着听着，竟然觉得……有点道理？比起被其他海盗连船带货一起抢光，或者因为引擎故障血本无归，支付一笔“合理”的费用买个平安和精准信息，好像……还挺划算？

他甚至开始和科瑞茵讨论起哪个方案“性价比”更高。

谈判结束，老约翰签下电子协议，看着影狼的突击舰礼貌地让开航道，还发来一份详细的“航线优化建议”，他长长舒了口气，甚至有点感激。

直到几天后，他仔细核算成本，才发现自己支付的“安全保障费”加上被“托管”的货物价值，几乎等同于以往被吉约抢走全部货物的损失！而且合同条款写得滴水不漏，全是“自愿”、“优化”、“合作”，他想告都没处说理！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下次跑商，竟然会下意识地参考科瑞茵提供的那些“风险数据”……这女人，抢钱不算，还他妈诛心啊！

科瑞茵的“优化”并不只对内。

附近几个星域，原本和欧比组织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偶尔有些龃龉的中小型黑暗势力倒了血霉。

“血隼”佣兵团，以骁勇善战著称，占据着一个资源丰富的陨石带。

团长“独眼”巴克斯还曾嘲笑过欧比组织尽是些“装神弄鬼的玩意”。

然后，影狼来了。

没有大规模舰队压境。科瑞茵只带了寥寥数艘改装过的、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突击舰。

她甚至没有直接攻击血隼的主基地，而是精准地瘫痪了他们的外部侦察哨、干扰了通讯网络、并在他们最重要的几条补给线上，用一种极其恶心人的方式布下了大量廉价却高效的自动感应雷和瘫痪陷阱。

血隼的佣兵们空有一身力气，却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外出巡逻的小队莫名其妙失联；补给船队还没到家就触雷瘫痪；内部通讯时好时坏，还经常收到一些关于他们团长巴克斯“贪污经费”、“私生活混乱”的“匿名爆料”，搞得人心惶惶。

科瑞茵甚至“友好”地给巴克斯发去一份“兼并可行性报告”，里面详细列举了血隼佣兵团当前的管理混乱度、资源浪费率、以及如果被“整合”进影狼体系后，所能提升的“效能”和“人均资源配给”。

报告用词客观冷静，数据详实，仿佛在讨论合并两家公司，而不是吞并一个武装势力。

巴克斯被这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理性”气得吐血，却发现自己毫无办法。打，找不到人；耗，资源迅速枯竭；内部，人心涣散。

最终，在几个副官“体面投降还能混个序列号，负隅顽抗只能变成改造材料”的劝说下，巴克斯憋屈地带着残部投降。

消息传开，附近还没被“优化”到的黑暗势力首领们连夜开会，最终得出的结论不是联合对抗，而是……赶紧找下家投奔！

投奔欧比其他魔将？不！要投就投影狼！至少她讲“数据”、谈“效率”，虽然冷酷，但似乎……比喜怒无常的吉约和诡计多端的法尔多斯“靠谱”一点？

于是，出现了一种奇观：一些黑暗势力主动带着“投名状”（通常是自己的地盘和资源清单）去找科瑞茵，请求被“整合优化”……

更让宇宙各方势力掉下巴的是，欧比组织本身，似乎也因为科瑞茵的存在，而被迫进行了一场“智能化”、“优雅化”的升级。

底层海盗们发现，以前那种浑水摸鱼、虚报战功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影狼将军的“优化”体系下，每一项资源消耗、每一次任务成果，都被冰冷的数据记录和分析。

想多领能量电池？先提交详细的消耗报告和效能分析。

任务失败想找借口？后勤系统的监控数据和战场记录仪会把你每一个失误都扒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欧比组织的海盗们被迫开始学习使用数据分析软件，写任务报告的水平直线上升，骂娘都开始引经据典地用数据说话了……

就连吉约这种莽夫，在向首领打小报告时，都不得不学着收集点“证据”，而不是光靠嗓门大。

法尔多斯的阴谋诡计，也不得不在科瑞茵那套无孔不入的监控和数据分析面前，变得更加精巧和隐蔽。

整个欧比组织，弥漫着一种被迫“卷”起来的、带着血腥味的“高效”氛围。

而在这场“优化”风暴中，最惨的莫过于迪恩的直属手下——佐格和艾里逊。

以前跟着迪恩大人出任务，虽然也危险，但至少迪恩大人心情好的时候（或者他们拍对马屁的时候），还能混点汤喝。

现在，一旦任务清单上出现“影狼将军协同”的字样，佐格和艾里逊感觉自己的润滑液循环系统都要提前崩溃。

“将军！迪恩将军！求您了！下次能不能派我们去法尔多斯将军那边打杂？或者去吉约将军那边挨骂也行啊！”

佐格抱着迪恩的金属靴子，一把鼻涕一把泪，“跟影狼将军出任务……那不是任务，那是去参加我们的集体葬礼预演啊！”

艾里逊在一旁疯狂点头，机械关节抖得咔咔响：

“是啊大人！她……她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上次去清理那个叛军据点，她让我去当诱饵吸引火力，说我的‘能量信号特征最符合冗余单位利用标准’！佐格差点就被流弹打中，她居然说‘弹道偏离预期3.7厘米，属于可接受误差’！”

最让他们崩溃的是，科瑞茵似乎对他们有一种“特别关照”。

每次任务，最危险、最恶心、最容易被“优化”掉的环节，总会“精准”地落到他们头上。

美其名曰“资源最大化利用”，实则跟送死没什么区别。偏偏每次任务还都完成得极其“高效”，让他们连告状都找不到理由——毕竟，结果是“完美”的。

迪恩对于手下的哭诉，通常只是冷冷地瞥他们一眼，电子眼里没有任何波澜：“效率是唯一准则。影狼的安排，符合逻辑。”

佐格和艾里逊绝望了。

他们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被调去看守最偏僻的垃圾星，或者被法尔多斯抓去当扑克牌魔术的托儿，只要远离那个粉发的、用数据说话、视生命如草芥的“影狼”将军，怎样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