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商议

东京，公安。

雨水敲打着百叶窗，室内灯光冷白，空气凝滞。投影幕布上是错综复杂的组织架构图和据点标记，红蓝箭头交错，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会议桌旁，柯南正紧锁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安室透双臂环抱靠在窗边，紫灰色的眼眸沉淀着与窗外夜色同等的深邃。赤井秀一坐在阴影里，如同蛰伏的枪，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秋山祯里则站在白板前，刚刚划掉一个已被确认废弃的据点，神色冷峻干练。

秋山祯里“……综上所述，主要火力点和指挥枢纽的拔除方案，基本达成共识”

秋山祯里“接下来是人员收网和证据链的固定，不过，有个问题”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秋山祯里“关于琴酒的直接关联者，那位玛格丽特，井野寻子，目前依旧下落不明。我们动用了所有监控、交通记录和线人网络，她就像彻底蒸发了一样”

柯南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焦虑。

江户川柯南“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她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琴酒的公寓，之后那里发生了入侵事件，但琴酒和她都消失了”

安室透接口，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安室透“现场处理得非常专业，没有留下指向性线索。琴酒的反侦察能力是一流的，至于井野寻子……”

安室透“以琴酒的风格，如果认为她是威胁或累赘，在那个入侵现场就会处理掉。她没有留下，说明对他而言，还有价值，或者……”

赤井秀一“或者他暂时还不想她死”

赤井秀一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低沉平稳。

赤井秀一“琴酒的行事逻辑里，价值判断和……个人执念，有时会纠缠不清。对玛格丽特，他显然有别于其他叛逃者”

秋山祯里走到桌边，拿起一份薄薄的档案。

秋山祯里“从她脱离组织后的行为模式来看，她已经可以算是戴罪立功”

她放下档案，看向柯南，语气缓和了些。

秋山祯里“不过，就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和那次入侵事件的性质分析，琴酒对她下杀手的可能性，在当前阶段，确实不高，他更可能将她藏匿或转移”

江户川柯南“可是，藏到哪里去了？”

柯南追问，手指收紧。

江户川柯南“组织那么多安全屋都已经被我们标记或监控，她难道能被藏到空气里去？而且，如果组织真的面临围剿，琴酒自身难保，他会怎么处置她？”

作为表弟，即使知道表姐曾经深陷黑暗，那份血脉相连的担忧依旧无法抹去。他记得小时候那个会温柔笑着带他去吃甜点的寻子姐，与档案照片里眼神冰冷的玛格丽特重叠，让他心情无比沉重。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这个问题触及了行动结束后的灰色地带。

最后，是安室透打破了沉默。他没有直接回答，目光投向窗外迷蒙的雨夜，像是自言自语般，用了一种近乎平淡的陈述语气。

安室透“她现在，不是叫‘月见里绘川’吗？”

这个名字被轻轻抛出，却让空气微妙地一滞。

月见里绘川。一个干净、普通、与黑暗组织毫无瓜葛的姓名和配套身份，她有父母的疼爱，完全就是一个在有钱人的家庭里出来的孩子。

安室透在这个时候，以这种形式提起它，意味不言自明。

赤井秀一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是一个极淡的、了然的弧度，但他没有说话，默认了这种潜在的处理方向。

秋山祯里抿了抿唇。作为公安精英，对于曾是组织高层、手握无数机密的井野寻子，依法彻底调查乃至追究责任，才是常规流程。但此刻，她罕见地没有立刻表示反对或质疑。她想起了某些未写入正式报告的评估——关于井野寻子在英国区期间某些间接导致组织利益受损的“巧合”操作；关于她脱离组织后近乎自我放逐的状态；关于琴酒对她那种异常执着、甚至可能干扰其判断的控制欲……还有，眼前这个变小的高中生侦探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担忧。

良久，秋山祯里轻轻吐了口气，将手中的笔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道。

秋山祯里“当前首要任务，是摧毁组织。其他事情……需要依据具体情况进行综合评估和谨慎处理”

她没有赞同，但也没有反对安室透的暗示。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柯南看着他们三人，聪慧如他，立刻明白了这沉默与简短对话下的潜台词。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瞬，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他们愿意给表姐一个“月见里绘川”的可能性，前提是表姐能活到那时，并且……不再卷入最后的腥风血雨。可琴酒会给她这个机会吗？那个男人，就像赤井先生说的，执念深重。他会放任他认定的“所有物”悄然消失，以另一个身份活在阳光之下吗？

江户川柯南“我明白了”

柯南最终说道，声音有些低。

江户川柯南“谢谢”

会议继续进行，转向下一个战术细节。但柯南知道，关于井野寻子或者说月见里绘川的议题，在这间屋子里，已经以一种心照不宣的方式，暂时画上了一个带有余地的句点。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这些身处不同立场却同样坚韧的同伴们的判断与承诺，然后，全力以赴，让那个“摧毁组织”的前提，尽快成为现实。

只有组织覆灭，压在所有人心头，包括井野寻子头上的阴云，才能真正散去。至于散去之后，是月光还是更深的迷雾，只能到时再看。而此刻，东京的雨夜依旧深沉，长野的深山依旧寂静，命运之网正在无声收拢，每一个节点上的人，都屏息等待着最后的破晓，或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