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简单说了下钱的来处,趁着朱秀英还在愣神,忽悠他去汴京闯荡。
或是出于对妹妹的信任,或是出于少年人不甘平庸的冲劲,朱秀英顺利被说动,且第二天也没变卦。
因为要收拾行囊,今天他去码头辞工完,就回到了家里。
说实话,没什么好收拾的。
除了几身衣服,用久了的锅碗瓢盆,还有埋在院里里的一小坛女儿红,贼来了都只能空手回。
朱秀英妹妹,这瓦舍若是卖了,但也能换些银两,只是这酒我们一定得带着,这是你出生后爹特意酿的,等你出嫁了喝。
朱秀英小心抱着酒坛,拂去上面的黄土,他脸上是不符合年纪的温柔以及伤怀。
曼陀自然知道女儿红的。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感觉,毕竟那人于她只是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可看着那小小一坛酒,她也被朱秀英传染的心里酸软微苦。
竟真的有些想念记忆力抱着曼娘教她读诗看话本的那人。
酒坛易碎,他们将家里能找到的布头,衣服都包上,系成死结,朱秀英背上紧紧抓着那结才安心。
曼陀看他这样,动容过后就是欲言又止。
朱曼娘(曼陀)这个结松不了,你别这么紧张,不然人家以为我们有什么宝贝,来抢怎么办。
朱秀英妹妹说的是。
朱秀英愣愣的松手,气血上涌,红着脸憨笑,曼陀看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这个家,许久未见的欢颜。
瓦舍不大,且偏僻,买不了多少钱,但若真走投无路,这就是他们唯一的依仗。
之前妹妹生病,朱秀英就联系过人,想卖,可那人压价太多,只怕妹妹病都治不好,钱就花完了,还没了住的地方,朱秀英这才咬牙上山。
后来曼陀来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那人后悔不已,朱秀英又要卖房,却是专门躲着那人找买家。
最后还是邻居可怜他们,又想着把墙打通了,自家住的舒服些,也就给了个公道的价格。
虽然耽误了一天,但好在又有进账。
她笑眯眯的把钱藏身上,实际上是放入系统的空间里,想丢都丢不了。
朱秀英也放心她,把钱都给她保管。
曼陀看他这般乖巧,决定让他做跟班,帮他杜绝一切赌坊勾栏。
没沾染那些下流东西前,这竟是个乖孩子。
两人一路都走的水路,毕竟近几年山路遇匪是常事,而他们找的这种货船虽然简陋杂乱,但胜在便宜,且水匪不屑抢,安全不少。
曼陀虽然生的可人,但她还小,又饿的面黄瘦弱,这会看着就是个小鸡仔,没人会打她的主意,十分安全。
这船上没什么富人,曼陀也懒得挣那三瓜两枣,下毒的兴致都没有,倒是一路平静的下了船。
连着近一月都窝在潮湿的船舱里,即使兄妹俩不晕船,脚踏实地时也难掩激动。
曼陀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带上帷帽就拽着朱秀英往最近都客栈冲。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热水澡,不然连饭都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