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

一个月原来这么短。

宋亚轩在重庆待了飞也似地一个月，他好像是变得不太一样了，似乎融入了重庆的燥热和湿润，融入了夜市的喧嚣和烟火，融入了刘耀文漆黑的瞳仁和清爽的薄荷味。刘耀文总说宋亚轩太安静了，太沉稳了，不像个十八岁的男孩子。宋亚轩问他不像十八岁的男孩子那像什么？刘耀文想了想，脸上泛起两点粉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像个女孩子。宋亚轩又羞又气就拿拳头打他胳膊，刘耀文哀嚎一声说不像不像，哪里会有女孩子这么大力气。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宋亚轩呆呆的想。

刘耀文对宋亚轩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刘耀文那帮平常一起打球撸串的好兄弟，总会在他们两人旁若无人说笑时起两人的哄，宋亚轩脸皮薄听不得那样的话，羞红了脸背过身去，长而浓密的眼睫微微下垂，说不出一个字。刘耀文气了就牵了身后人的手用宋亚轩听不懂的重庆话急赤白脸怒笑着骂回去，兄弟们嘻嘻哈哈地散了又聚上来，刘耀文就骂他们没脸没皮。

宋亚轩天生地给人一种保护欲。刘耀文也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依赖感。刘耀文有时候想，宋亚轩要是个女娃，自己肯定会毫不控制地爱上她。兄弟劝他说哥们，你不能这样想，宋亚轩是个漂亮又可爱的主儿，你们一起不也挺好的吗，多少女娃都没像宋亚轩这样，就算是出柜了...也值。刘耀文涨红着脸骂了一句浑话，说放屁，我和宋亚轩我们这么好的朋友我怎么能干这种事！那人猜着刘耀文的心思又说，你自己想想，你和宋亚轩相处的时候，那种感觉和跟我们一起的时候一样吗？这很明显不一样啊，刘耀文你可不能怂啊。刘耀文一声也不吭了，那人觉得无趣，拍了拍刘耀文的肩膀说了句想好了，就走了。

这些天刘耀文总是无端地烦躁。大抵是朋友的话刺激了他。他和宋亚轩...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宋亚轩很瘦，脸颊上的肉却软软糯糯的像个饭团子。幼圆的眼睛干净澄澈，没有一丝杂质。不笑的时候，清清冷冷，笑的时候，肩膀一颤一颤地，眼角缀着点点星光，背过身把脸埋进刘耀文的肩窝里，还是忍不住笑。细绒绒的头发挠地刘耀文的心痒痒的，他能感到宋亚轩喘息时吐露在他脖颈上的温热气息，来自纯洁神圣的宋亚轩的，充满着欲望和邪念的气息。

但刘耀文对宋亚轩的情绪没有变化。他依然会带着宋亚轩去热闹的地方玩耍，吃各种小吃，玩各种游戏。也会带宋亚轩去安远僻静的地方散步，看宋亚轩在长廊里支起画架，宋亚轩很有耐心，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刘耀文也有耐心，看宋亚轩一看就是两个多小时。

宋亚轩画画很厉害，很多东西看过就能画出。刘耀文很羡慕，也会既不好意思又带着些得意地把倾注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艺术细胞的小猪佩奇的画作展示给宋亚轩看。宋亚轩心里揣着小男孩小小的虚荣心，就弯起眼角夸他说好看。刘耀文得意地都不知道要往哪边走了，嘿嘿两声捧着画看了好久才不舍地放下。

算计着宋亚轩快回去了，刘耀文决定带他去一个不一样的地方。晚饭过，刘耀文借口拉宋亚轩去消食，宋亚轩懵懵地被刘耀文拉着跑问要去哪里？刘耀文故作神秘状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很高的一座桥。

刘耀文看着周边的灯火说，“看！从这个地方，可以看到整个重庆！我在这从小玩到大。哪里的树最高，哪条路最长，哪家店的火锅最香，我记得比数学公式还清楚。”宋亚轩看着灯火阑珊的重庆说真好看。刘耀文看着宋亚轩，心里荡漾这一种别样的情感，小声说了句你也很好看。宋亚轩没听清，问他说了什么，刘耀文抿着嘴不说第二遍，宋亚轩也就不再问。过了一会儿，刘耀文听见宋亚轩轻轻柔柔的声音，“新闻上说，这里有开往春天的地铁，修在楼顶上的路，怎么爬都爬不完的坡和夏天突如其来的雨，而我对这里的印象好像...”宋亚轩忽然转过头正好对上刘耀文的视线。

“刘耀文。”

刘耀文在焦灼地等待着下一句。

“...谢谢你。”宋亚轩松了一口气，有点懊恼地皱着眉头。

刘耀文也松了一口气，大大咧咧的语气掩饰不住眼底的失望，“什么啊，这有什么可谢的。”宋亚轩认真地盯了刘耀文片刻，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果然，他还是没攒够勇气。

隔天晚上，大人们正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做饭，潮湿的水蒸气氤氲在房间上层，饭菜香地勾人心魂。算是送别宴吗？刘耀文心里酸酸的，好别扭。想起来昨天天桥上宋亚轩的欲言又止，心里莫名其妙地恼起宋亚轩来。“耀文！过来端菜！”刘耀文妈妈喊他过去，刘耀文闷闷不乐地进了厨房端菜，磨磨蹭蹭地在厨房和餐桌间移动。宋亚轩察觉到刘耀文的反常，在刘耀文把盘子放在桌子上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生气小人儿的手，“你怎么了？”刘耀文不想说话，又不想冷着宋亚轩，只能闷闷地撂下一句，“没怎么。”说完就要走，宋亚轩急了，拉住刘耀文的手不让他走，“到底怎么了？你在生气？”宋亚轩的声音清清凉凉的，像细雨，刘耀文心里的火却越烧越大。他强忍住冲动控制着自己尽量冷静，但对上宋亚轩那双纯情的眼睛时，刘耀文脑子里绷着的弦断了。

山茶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