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当来此……”
她转过头,并不看向来人,声音悠悠,仿佛一片轻薄的水雾,“我已决意永生。”
“永生,又是永生!”
来人前踏一步,口吻近乎于憎恶,“永生有什么好?先是他,再是你,瞧瞧他现在的模样!永生,意味着不再拥有做人的一切么?”
她的眼中缓缓蕴起一汪水,但是由于背对来人,并不为他所觉察。
而她也仿佛并未察觉这些泪水,只是一遍又一遍,哀哀地重复:“永生,有什么好呢?”
“既然你也以为不好,为什么偏要强求?”来人注视她的背影,张开了手臂,“回到我们的中间来,做一个凡人,白首与共,难道你不期盼吗?”
她沉默着,泪水大颗大颗地从眼中掉落下来,没有一点声响。
而来人因为长久得不到她的回应,再次不耐地、愤怒地、高声诘问起来。
“其实你没觉得永生不好,是不是?”
“你只是欺骗我,等到我高高兴兴地,以为说服了你,你就去进行那个仪式,去追求你的永生,彻底离开我们,是不是?”
“你是在把我当做傻子愚弄吗?”
来人因为愤怒,在她的身后反复焦躁地踱步。他高声质问,袍角被他所带动得不断在空中翻腾。
他高高地举起双手,带着那身漆黑的袍子也跟着飞扬在半空,像一只漆黑的兽,张开双翼,正待吞吃一些什么。
“是了,我早就该料到——”
那句尖锐的、包含愤怒和讽刺的话极为突兀地卡在了来人的喉咙——他终于看到了她那张饱含泪水的脸庞,看到她因为强行按捺悲伤而微微颤抖的躯体。
“你以为什么是永生呢?”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夹杂着她的泪水,“你以为我不想成为凡人吗?”
她只说了两句话,来人的满腔愤怒,竟然就疑惑地消失无踪了。一种难言的恐惧回荡在来人心中——他有预感,接下来的话他大概是不想要听到的。
可是她的话还在继续。
“上一位食用人鱼的女巫,容颜不老地在世上生活了八百年。最开始,她非常新奇,以为自己得天独厚,被时光所眷顾。”
“即便她不能在某一处生活太久,以防止被人发现容颜不老的秘密,即便她躲躲藏藏,也总以为自己要高旁人一等。”
她的语调很轻很慢。
“直到她的亲人、朋友,她的仇敌、对手,一个接着一个地死去,白发苍苍,只有她容颜如旧,为时光所抛弃。”
她回过头来,看着来人,“这个故事,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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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写完,下次补,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