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沙龙会上,张超带来了一件稀罕物。
“哎,子棋,快过来,”方书剑抓着龚子棋的手,“超儿弄来了一对‘狮子头’!”
“‘狮子头’?”子棋一头雾水,纳罕道,“是……吃的那个吗?”
“不是,是文玩核桃,听说,只有他们北方人才会做。”
说话间,张超盘在手中的那一对核桃就映入眼帘。果真是一对极好的核桃,形状匀称,色泽红亮,堪称精品。
“我专门儿请唐安的老师傅帮我盘过的,瞅瞅,包浆了都。”
“你这个口音……”龚子棋不确定地疑惑着。
从起首开始就一直怏怏不悦的蔡程昱终于忍不住开腔了:“他还不是在学元帅生前的腔调讲话?这核桃也是如此。见了元帅夫人,开口闭口,就是兵法谋略、天下大势,什么‘在这家咖啡店里,给我四挺机枪,我能占领整座街区’,”程昱恶意地捏着鼻子,“跳梁小丑,东施效颦!”
“你少在那儿‘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夫人爱的是元帅那样的男人,我这是投其所好,有什么不可以的?”张超叉腰怼道。
“可我要的是完全彻底的胜利,不是为人替身,”程昱逐渐高声起来,“你这样子会叫她不断地把那个男人想起来,阻碍了我将他清除出她的世界!”
两人又吵得不可开交,龚子棋笑着将他们分开。
“你们,还没有放弃啊?”他试着收敛笑容,然而只是笑得更厉害了。
“对啊,怎么,子棋,你有话说?”
“你们没必要再费劲嘞,”子棋爽朗地爆发出一阵大笑,“沈妩,她现在已经是我的了。”
“什么?”蔡程昱激动地揪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子棋又重复一次:“我是沈妩的情人了。”
“不可能!高贵的元帅夫人只有我可以配得上,她怎么会看上你这个憨批!”
“真的,不相信的话,你们看这个——”
龚子棋从他穿皱了的西装胸袋里摸出一条折痕整齐的丝帕,展开在大家面前。
“元帅夫人的手帕!你哪儿捡的?”
“该不会是偷的吧?”
很明显,他们还是不肯相信他。
就在几个青年嗡嗡峥峥吵闹不休之时,元帅夫人沈妩到了。
她今天竟是穿了一件旗袍来的,浓绿的色彩堪称耀眼。大片的牡丹花卉刺绣盛放在夫人腰际,衬托出一脉极尽优越的弧度。
“还戴了珍珠耳坠,”蔡程昱喃喃曰,“好美。”
“瞧他的口红,”张超咋舌道,“是阿玛尼经典405号色,夫人以前从来不用这么艳的色号。”
“看到了吧?”龚子棋当然把元帅夫人身上的一系列变化归因于自己。
随后,方书剑与蔡程昱又如同他们往日那样,前往元帅夫人的身边,列地而坐,陪伴夫人闲话历史和社会文化。
“夫人,今天真是光彩照人。”程昱毫无奉承之意地真诚赞美道,书剑也附和着他。
“几天以前,有人对我说了一句话,我认为很有道理。”
“喔?是什么样的话呢?”
“他说,”元帅夫人意味深长,“女人不该让自己成为男人的随葬。
“我会继承元帅的遗志,继续‘光彩照人’地生活下去的。”
“在说什么呢?”龚子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夫人身边,并且极亲近地弯下腰,对她附耳说话了。
“早就看见你了,”元帅夫人不避讳地娇声笑起来,眼中含有一些格外天真烂漫的明媚,如同少女,“今晚我有空,来尝尝我的手艺。”
“好。”
“他从前最爱吃我做的面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