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了?
许澈言再次有意识时,胸腔内被水挤压的那种疼痛感依旧。但是意识的回归,让他觉得自己依旧活着。
燥热的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霉味儿,几只蚊子在周围萦绕,可见周围环境并不是多好。但许澈言并没有抱怨,反而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周围的光线并没有多强,只是许澈言许久未见到光,适应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
周遭的环境比他想的还要恶劣,屋顶怕是年久失修的原因破了好几个大洞。
屋内景象并不比房顶好多少,这屋子里仅有的家具便是一套破旧的桌椅,还有自己身下的那张床。
一阵热风从糊了张破纸的窗户吹来携带着一股子酸臭味儿。他扭头看到了一张脏的看不出颜色的被子。
许澈言:……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胸腔内的疼痛渐渐淡去,让他觉得自己被人推到水中,溺水只是一个幻觉。
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额头痛意浓烈,伸手摸了一下痛的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把手从额上拿下放在眼睛前面,入眼的便是殷红的血迹。
自己落水时还磕破了额头?刚疑惑完又觉得有些不对,因为面前的这双手与自己的手并不相同,这分明是一双孩童的手!
他强撑着从床上坐起。看到自己身上穿的是长衫,不像现代的衣物倒像是古代的。
穿越这个词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莫非自己魂穿到了别人身上。
这是在做梦吗?但是额头上的痛觉让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所以自己真的是穿越了?
过往的记忆就像被水浸过的照片一样模糊到他无法回忆,就好像过去的一切都成了烟云。
门外脚步声渐近,许澈言并未察觉。直到那人推开门他才停止了回忆。
他向门口望去,一个清俊的身影猝不及防地跌入他的眼睛。
少年不过十一二岁虽衣着朴素,但周身气质却异常出尘。
他逆光站着,光线让他的面容看起来略有些模糊,可却遮不住少年的俊朗。
记忆慢慢在脑海中浮现,并非他自己的记忆而是原主“许澈言”的记忆。
“许澈言是皇帝“宠妃”姜荼颖所生,姜荼颖是丞相之女, 性情温婉,贤良淑德。长相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
皇帝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架空宰相手中的权力便将她纳入了后宫 。
入宫后的姜荼颖可谓是荣宠不断。不到五个月便怀了孕,后来诞下一子当朝七皇子许澈言,一时间姜荼颖风光无限。
世事难料,皇帝将宰相手中的权力架空后对姜荼颖的宠爱也随之消散。姜荼颖倒也是个看得清的人,知道帝王多薄情,所以她并未抱怨什么。只想护着他的儿子在深宫中活下去。
可就算这样依旧有人不放心他们母子,污蔑姜荼颖谋杀龙嗣,那皇帝也是个糊涂的,连事情的真假都没有辨别便将姜荼颖连着许澈言一起打入了冷宫。还自诩大义“念在往日的情分上”。
入冷宫后的二人,本就无了翻身的机会。可后宫中的嫔妃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下一任皇帝。
除非竞争对手死了残了他们才会放手。被打入冷宫的二人依旧是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苇贵妃先是逼死了姜荼颖,又百般虐待许澈言,只是他不敢弄死许澈言,他毕竟是皇帝的儿子。
若是他无缘无故的死了 ,碍于情面皇帝肯定会将他的死彻查到底。
许澈言额头上的伤便是一个嬷嬷用茶杯砸的,许澈言本就身体虚弱,被砸后只觉得头很痛,想着睡一觉就好了,只是没想到这一睡便……”
然后现在的许澈言便穿了过来。属于他的记忆到此便结束了。
回过神刚刚回过神刚刚站在门口的少年已经走到了床边。
没了光线的干扰,此时许澈言终于看清了来者。
少年不过十一二岁面容却已近绝色,不过那双含水美目中却不带一丝情感,被那样一双眸子盯着他无端起了惧意。
二人就这样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最后少年冷冷的说了句“醒了。”
许澈言澈言不知如何回答便点了点头。许澈言昏迷了好几天都滴水未进,肚子不应时的响了起来。
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又悄悄看了少年一眼。
少年没有说话,看着略微有些窘迫的许澈言,他脸上中闪过纠结的神色,而后转过身出了房门。
待他走后许澈言又接收到了另一份记忆。
“那人和他一样也是皇帝之子,他境地也如许澈言一般。
他便是二皇子许清言,许清言母亲是临国公主,也是邻国派来联姻的政治工具。
后来邻国被皇帝找个理由灭了,他母亲也被皇帝赐死,本想着连他一块儿赐死,只不过有高人算过“他命中带些贵气,若是赐死他,那贵气将会冲撞龙气,许家的江山也将不保。”
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皇帝留下了他,只不过将他放在了冷宫,任他自生自灭。
后来皇帝得了心疾之后,知道自己所剩时日无多,从前许多看不清的放不下的都已释怀。
想到了自己在冷宫里的那个儿子。便将他放了出来,封了个王,还允许他上朝参政议政。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冷宫中的皇子比其他几位皇子都要强。
太子懦弱,三皇子太过于暴力,五皇子体弱,六皇子不够果断。如此看来,若想守住许家的江山只有他能继位……后来皇帝也的确将皇位传给了他,只不过三皇子不甘心,联合各方势力逼宫谋反。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谋反成功了,以他的手段和谋略,那几人不可能谋反成功,除非是他自己……
事后并未有人见过他的尸骨,有传言说他被谋反的几人联合杀死,烧成一把骨灰扬了。也有传言说他看淡凡尘归隐山林。
只是后来三皇子成了暴君,苛刻暴政,百姓苦不聊生,各方百姓接连起义,国内战争不断 ,百姓死的死残的残,整个国家就像炼狱一般……”
故事到这里便结束了,并没有提到那人真正的结局与去处。
许澈言觉得若是做皇帝的是他,国内也许便不会这般动荡。
感叹归感叹,许澈言并不会试着改变这个世界的结局,他虽来了这个世界,但并不代表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大约两刻钟前出去的少年此时又进了房门,他手中端着两个碗,都冒着热气。
他弯腰将手中的一个碗递给许澈言,是一碗白粥。又将另一个碗放在了许澈言身侧,是一个冒着热气的馒头。
许澈言看着他用眼神道谢,怕他误会自己是不想搭理他,便用手指了指喉咙那里,又张了张嘴,用这样的行动告诉他自己不会说话。
少年疑惑,不过在看清许澈言面上的神情之后便明白了。他是在告诉自己“抱歉,不能向你开口道谢。”
见许澈言吃粥,他便说“走了。”说完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望着少年的背影许澈言蓦然有些心酸。许久未被人关心过,他都要忘记那是什么感觉了。
另一个世界的许澈言八岁时因为一场车祸没了爸妈,自己也因为车祸脑部语言中枢受到了损伤,成了哑巴。
许澈言被人送到了姑姑家,住在别人的屋檐下只要有人说他的不好,他就得低头。
他把希望寄予在学习上,在学校里他虽然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可是这并没什么用,还是会被同学堵在厕所里泼一身水,课桌上会被写“你怎么不去死”,会被别人骂“哑巴”……
只知人间冷,不知人间暖。在许澈言被推进水里,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不如一死了之。
可是他还是想活着,因为两个月后便是高考,高考完他就解脱了,他可以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是好像没有机会了,他低头喝着白粥,泪水不知什么时候落进了碗里。
用袖子拂了一下眼睛,在这个新的世界,也是一场新的开始吧。
在这里不会有人叫自己哑巴,不会有人骂自己野种……他用另一只手抓起碗里的馒头,恶狠狠的咬了一大口就着白粥咽了下去。
吃完东西,许澈言想自己收拾碗筷,只不过因为身上疼的厉害,他挣扎一番最终认命的将碗筷放在了床边。
刚刚那个少年又进了房间,默默将床边的碗筷拿走。许澈言看着他的背影用唇语说了句“谢谢。”
未曾想,竟发出了声音。只不过那声音小的可怜。但却让许澈言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