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卓拉

离九月一日还有半个月，农舍后的菜园成了萨尔兰德的专属角落。老妇人在菜畦里种的番茄刚挂果，青绿色的果子藏在叶间，他就坐在木凳上，膝盖上摊着从对角巷买来的《魔法史简论》。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书页上，字里行间的 “中世纪巫师家族兴衰” 看得他指尖发紧。 他总在寻找 “戈拉伊赫” 这四个字。可翻完整本厚书，只在某页边缘看到一行小字：“戈拉伊赫家族，十七世纪曾以精准的防御魔法和炼金术闻名，后逐渐隐于英格兰南部。” 没有名字，没有故事，更没有关于父母的只言片语。

“防御魔法和炼金术……” 萨尔兰德摸着胸口的黄铜钥匙，他抽出紫竹魔杖，学着书里 “盔甲护身” 手势挥动，杖尖却只冒出几缕青烟，惊飞了停在篱笆上的麻雀。

老妇人端着水过来时，正看见他对着空气皱眉。“别着急，书上说的魔法，总要练才会灵。” 她把水碗放在石桌上，“明天去对角巷买猫头鹰吧？奶奶听你姨婆说，霍格沃茨的孩子都有自己的猫头鹰，能送信呢。”

萨尔兰德眼睛亮了亮。他确实需要一只猫头鹰 —— 或许能通过它给老妇人写信，或许…… 还能寄信去询问更多关于戈拉伊赫家族的事。

——*——*——

再次踏入对角巷时，阳光比上次更烈。猫头鹰商店在巷尾，木质招牌上画着展翅的鹰，风一吹就吱呀作响。店里弥漫着干草和羽毛的气息，猫头鹰或蹲或站歪头盯着来客。

“想要只什么样的？褐色的、白色的、灰斑的？我这里多的是。” 店主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巫师。

萨尔兰德蹲在笼子前，一只灰棕色的小猫头鹰正用圆溜溜的黑眼睛看他，爪子还攥着根羽毛。他伸出手指，隔着铁丝网碰了碰它的喙，小家伙居然轻轻啄了啄他的指尖，痒痒的。

“就它了。” 他抬头对店主笑，“叫什么好呢？”

“自己取才亲。” 店主笑着递过笼子，“它会认主的。”

萨尔兰德抱着笼子往外走，心里想着名字。刚走到巷口，怀里的猫头鹰突然扑腾了一下翅膀，他没抓稳，笼子差点脱手 —— 手肘撞上了一个人的肩膀。

“抱歉！” 他赶紧道歉，抬头时却愣住了。

撞着的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袍，比麦格教授的袍子更沉郁些。他身形瘦削，苍白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没什么血色，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被撞后他没说话，只是抬眼扫过来，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锐利。

萨尔兰德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注意到少年怀里也抱着东西，是几本用皮绳捆着的书，书脊上隐约能看见 “高级魔药制作” 的字样。

“走路看着点。” 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冷意，说完便转身走开了，黑袍的下摆扫过石板路，没再回头。

萨尔兰德站在原地，怀里的猫头鹰又 “咕” 地叫了一声。他摸着笼子，忽然觉得那少年的眼神有点眼熟 —— 像他夜里看书时，窗外偶尔掠过的蝙蝠，安静又带着距离感。

“就叫你卓拉吧。” 他低头对猫头鹰说，小家伙蹭了蹭他的手指，像是在回应。

回去的路上，萨尔兰德总忍不住想起那个黑袍少年。他和他认识的孩子都不一样，没有雀跃的神情，也没有华丽的衣饰，整个人像裹在一层薄薄的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