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莲初看着美艳动人的自己,眼神狡黠,蛾眉杏眸,婴儿肥的脸蛋仿佛肥玉,桃红色的樱唇饱满,瓠犀皓齿,颜色尚有些稚嫩。她伸手,在髻后绾了一条红丝带。
“他一定会喜欢我!”少女自信地大声说。
她坐着四抬步辇,阿燕和一个小宫女娟儿跟在后头。宫廊笔直,对面孟昭仪的六抬步辇与四位随行宫女缓缓行来,张莲初示意停辇,她下座行礼。
“孟姐姐金安。”
孟月夕双手交叠在腹前,共同握着一枝张莲初叫不上名字的花儿。她不下座,避在两柄高大掌扇的阴影下遮阳,朝张莲初扫了两眼,同季节一样懒散道:“莲初去哪儿玩呀?”
张莲初直起身,冲孟月夕嫣然一笑,“皇爷召嫔妾去乾清宫坐坐。孟姐姐这是要去?”
孟月夕点点头,面不改色道:“我方才从忆南画舫回来。你快些去,别让皇爷等着急了。”看上去不怎么在意。
“忆南画舫里藏的都是精品,孟姐姐雅致。那么,嫔妾恭送孟姐姐。”张莲初福福身,孟月夕的队伍重新启程,她也转身上辇。
行了少顷,孟月夕回头望,已经看不见张莲初一行人了。她把玩着花枝,淡淡道:“乾清宫要进孙姐姐以外的宫嫔了。”
她的掌事女史四夏也淡淡说:“主儿莫担心,贤妃娘娘身为众妃之首,哪是一介小贵嫔可以比对的。”
“呵,可不小呢,她上头只有三个人。”孟月夕歪歪头,玉手伸出辇外,将花枝上的花朵尽数碾碎,丢弃于地。说道:“现在入宫时间尚短,今后将有无数嫔妃出入乾清宫。”
有半片残瓣落到了抬辇宦官的头顶。
到达乾清宫,张莲初进入主殿,行毕礼仪,将食盒撂到案上。皇帝抬眼看看,“你学有所成了?”
她莞尔,“您饿了吗?要不要尝尝看?”见皇帝无反对,便动手拆开保温盒,将糕点端至皇帝面前。
“模样端正,”他轻笑,捻了口,眉尖一挑,“你做的?”
张莲初摇摇头,“您察觉出来了吗?是臣妾宫中的马厨子做的,她和臣妾的手艺倒是相近,不过比不上李大厨。”
“朕儿时吃过马厨子做的。”
“臣妾本应亲自做的,可您召得太突然了些,”张莲初嘟唇,“否则臣妾定展示展示手艺。”
皇帝噗呲一乐,“这么说,怪朕喽?鬼灵精。赐坐。会下棋么?”
“做秀女时在储秀宫学过,不甚精通,定是比不过皇爷您。”
宫女摆布棋盘。
不知不觉间,西山半掩落日,天色昏黄。最后一盘棋下完,皇帝说:“时候不早了,你回宫吧,朕很是尽兴。”
张莲初碎莲倒退至殿门处,转身刚出殿门几步,路过一名御前侍卫。两人眼神交汇,红袍侍卫冲张莲初微微欠身以礼,抬眸的一瞬露出一抹温润的笑意。张莲初礼貌地回以颔首礼与微笑,那人随即大步流星进殿。
待出了乾清门,张莲初才问:“方才可瞧见那个红袍侍卫了?官职好像很高,看着才三十岁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