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眼间就到了棠栖桐高考的日子。
高考连续三天。
考场外的香樟树绿得发亮,蝉鸣聒噪得像要把整个夏天煮沸。
蔡徐坤靠在栏杆上,手里捏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瓶身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潮。他抬头望了望教学楼三楼最东侧的窗户——那是棠栖桐的考场。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就是觉得,能透过那层布料,感受到里面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
旁边有家长在低声交谈,话题绕不开作文题和录取线,他却一句也听不进去。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提醒他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小时,他指尖动了动,终究没敢点开。
风卷着热浪扑过来,他下意识地往树荫里缩了缩,视线却始终没离开那扇窗。就这么站着,像块不会动的石头,直到教学楼的铃声划破空气,他才猛地直起身,握紧了手里的水,喉咙轻轻动了动。
等她出来,一定要让她先喝口凉的。他想。
铃声穿透闷热的空气炸响时,棠栖桐正放下笔。指尖沾着点蓝黑墨水,她盯着答题卡最后一行字看了两秒,突然松了口气,后背往椅背上靠去——整个高中时代,好像随着这声铃响,轻轻落了幕。
人群涌着往教室外走,她夹在中间,脚步有些发飘。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晃眼的光斑,她抬手挡了挡,忽然想起什么,脚步加快了些。
出教学楼时,热风裹挟着蝉鸣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目光在攒动的人头里扫了一圈。
然后就看见了。
蔡徐坤站在香樟树下,白T恤被汗浸得有点透,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他手里还捏着那瓶矿泉水,只是瓶身外面凝了层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看见她时,他眼睛亮了亮,像被风吹散了云的天,快步朝她走过来。

出来了?
他声音有点哑,把水往她手里塞

先喝点水,凉的。
棠栖桐接过水,瓶身的凉意顺着掌心漫上来,她看着他额角的汗,突然笑了
你站这儿多久了?


没多久。
蔡徐坤挠了挠头,眼神有点闪躲,指尖却无意识地擦过她手腕沾着的墨水印

考得怎么样?
棠栖桐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流过喉咙,她抬眼望他,阳光落在她笑弯的眼睛里,亮得像碎了的星星
不知道,但总算考完啦。

风掀起她校服的衣角,蔡徐坤看着她轻松的样子,心里那块悬了两天的石头,终于轻轻落了地。
……
到了查成绩这天。
鼠标箭头悬在“查询”按钮上时,棠栖桐的指尖在桌面上抠出了浅浅的月牙印。空调风扫过手背,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按下了左键。
页面跳转的瞬间,她闭紧了眼,再睁开时,视线先黏在总分数字上,然后一点点下移——录取线参考栏里,那所她默念了无数次的大学名字,正安安稳稳地躺在分数下方。
啊!

她捂住嘴,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泪却先一步涌了上来。手机在桌角震动了两下,是蔡徐坤的消息
【微信】

“查到了吗?”
救命好甜啊,磕死我了
棠栖桐手忙脚乱地拨通电话,听筒里“嘟”了两声就被接起,蔡徐坤的声音带着点紧张的沙哑

怎么样?
蔡徐坤,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我……我够上你的学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随即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响,像是他撞到了什么东西。棠栖桐听见他急促地喘了口气,声音突然亮了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

真的?多少分?够哪个专业?
够了够了,肯定够了!

棠栖桐笑着抹眼泪
我刚看了去年的线,超了好多呢!


太好了……
蔡徐坤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她没听过的认真

棠栖桐,晚上有空吗?
啊?有啊,怎么了?


我在你家楼下的咖啡馆等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清晰得像在耳边,

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棠栖桐的心猛地一跳,指尖攥紧了手机。
什么话啊?

她轻声问,心跳声盖过了空调的嗡鸣。
电话那头静了静,然后,她听见蔡徐坤用一种近乎郑重的语气说:

说我喜欢你。说了这句话,就不想再只做你的朋友了。
我也喜欢你。

棠栖桐顿了顿,随后又说
蔡徐坤


我在
我想见你

蔡徐坤心跳停了一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

好,你在家里等我,我马上到。
蝉鸣从开着的窗户钻进来,混着他话尾的微颤,在空气里漾开一圈圈甜甜的涟漪。棠栖桐看着屏幕上那所大学的名字,突然觉得,这个夏天最亮的光,不止来自成绩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