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19）

艾情被他抱着，感觉到他肩头的颤动和肩窝里洇开的湿意。她安静地坐着，没有回抱他，任由他的眼泪落在她身上。

“你哭完了吗？哭完了就松开，你太重了，我腿麻。”

栾念慌张地松开她，手忙脚乱地检查她的脚踝，“压到伤处了？我看看……”

“没有，就是腿麻了。”艾情说得随意，想自己活动一下，却发现腿麻得动不了。

栾念掌心贴上她大腿，顺着肌肉纹理一点一点往下揉顺，帮她把血液重新理通。

“麻了要揉一揉，不然会更难受。”

等麻木感一点点褪去，被温热的触感取代。艾情轻轻动了一下，“可以了。 ”

栾念站起来，去拿了药箱和防水脚套，一言不发地蹲回她面前。

他把防水套套上她脚踝，封口按紧，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

“48小时内热水泡了会更肿……你别不当回事。”

“知道了。”艾情撑着沙发扶手准备自己站起来。她刚撑起一半，栾念弯下腰，把她从沙发上整个捞了起来。

身体悬空的那一刻，艾情本能地抓住他的肩膀，皱着眉看他，“你……”

栾念抱着她往浴室走，“你自己走，脚伤会加重。”

他低头看她，“做过那么多次了，还害羞？”

艾情瞪着他，“你再乱讲什么。”

“不害羞就别乱动。”他走进浴室，用后背把门推上，抱着她走到浴缸边。

下一秒他的动作快得艾情都没反应过来，栾念三下五除二把她的衣服脱了下来，将她放进浴缸里。

温热的水漫过肩头，艾情还蒙了一瞬，眼睁睁看着栾念在她眼前，把他自己也脱了个溜光。

“你脱衣服干嘛！”

栾念单挑右眉，“洗澡啊。”

他跨进浴缸，水波晃荡。

后来折腾到很晚才睡。醒来时栾念已经出门了，床边留了温水和药膏。脚踝消肿了大半，走路没问题，但她不想上班，干脆请了病假。

等栾念下班回家，就发现家里空无一人，艾情早跑了，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最后在陈宽年和宋秋寒刚开业的酒吧逮到了人。

Supermiami的V区卡座，栾念和好友谭勉、宋秋寒和陈宽年聚在一起喝酒。

哥几个这边刚碰完杯，谭勉就听见斜对面闹得厉害，视线越过舞池望过去。

一群二十出头的男男女女挤在卡座上玩国王游戏，输的人被按着头灌酒，赢的人举杯起哄，笑声隔了半个场子都能听见。

“那边玩得挺嗨啊。”

陈宽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吹了声口哨，“都是公子哥大小姐，那个染红发的我认识，他爸跟我爸是朋友，听说我这开业，来凑凑场子。”

栾念漫不经心的喝了口酒，“那你不过去打声招呼？”

他辨认了一下那群人，个个举手投足间都贵气又张扬。

宋秋寒摇摇头，“我们过去反而不自在，都差辈了。”

谭勉多看了几眼，“现在的小朋友玩的都是些什么。”

栾念笑他，“老了，看不懂了是不是。”

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他看到艾情和别的男人接吻。

另一侧卡座，明希翻开一张牌，“都听好啊，抽到红桃和黑桃的人，隔着牌面接吻一分钟。”

一个长相秀气的男生抽到了黑桃，旁边的人起哄着把他往中间推。

明希把艾情面前的牌翻过来，红桃，她尖叫着鼓掌。

一瞬间周围全是口哨声和拍桌子的起哄声。

艾情靠在沙发里，朝那个男生笑得很甜，“单身？”

男生叫温疏，都是同一所国际学校出来的，大家熟得很，玩过的尺度比这大的都有。

温疏被她这一问，耳根红了一片，“……没有谈。”

明希把手机举起来计时，“来来来，开始了啊！”

艾情和温疏隔着那张卡牌靠近，嘴唇隔着薄薄的纸面碰上，周围全是尖叫和倒数的声音。

六十秒到了，卡牌从艾情和温疏唇间滑落，飘到桌面上。两人对视了一眼，唇对唇贴了回去，这一回是实打实的亲吻。

对面的明希“啧”了一声，周围的尖叫声把音乐都盖过去了。

栾念沉着脸站起身。

谭勉按住他的手臂，“你冷静点。”

栾念目光钉在斜对面那张卡座上。那边接吻的两个人已经分开了。温疏耳根通红地坐回原位，艾情靠在沙发里，拿起桌上的杯子，神色如常地喝了一口酒。

栾念拨开谭勉的手，大步走了过去，桌上的酒瓶被他的衣摆带得摇摇晃晃。

宋秋寒和陈宽年面面相觑。他俩一直在国外，刚回国没多久，没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陈宽年用胳膊肘碰了碰谭勉，“认识啊？”

谭勉被眼前这一出炸得外焦里嫩，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压惊，才慢慢开口，“你们自己问他，我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