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18）

艾情挂了电话，栾念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杯子坐回她旁边，“电话打完了？那开始吧。”

他喝了一口水，“我准备好了。把我审判成渣男的证据链是什么，我听听你们的指控，看看能不能申诉。”

艾情两只手交叠搭在膝盖上，朝他微微歪了一下头，“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没点数？”

“我到底犯了什么罪，罪名是什么？”

不提还好，一提艾情就来气。

“你不讲契约精神！”

栾念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还装…”艾情盯着他，“你这个没品的男人。你跟我睡的同时，居然勾搭了另一个女人。我都没有这么做，你居然敢打我的脸。”

栾念被她指控得又好气又好笑，“别污蔑我。认识你以后，我就栽你身上了，每天都在守男德，哪来的别人？”

艾情懒得跟他争辩，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照片，把手机扔到他身上。

栾念能躲开，但没敢躲，手机砸到他身上，滑落时被他接住。他看了一眼屏幕，神情从不解慢慢变成了好笑，“你说她？她叫臧瑶。”

“臧瑶是我从小认识的朋友。”

艾情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哦，青梅竹马，那你挺会照顾人的。”

她才不管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重点是栾念让她难看了。他跟她还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就跟别人搂上了。

栾念放下手机看着艾情，认真解释，“不是什么青梅竹马。小时候她身体不好，我妈是医生，经常给她开药。后来我爸妈出国，她妈妈做饭很好吃，我经常去她家吃饭。”

“你不用解释你和她的关系，我不在意。”艾情拿回自己的手机，顺手锁屏，“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跟我纠缠的时候，跟别人有肢体接触，是什么意思？你觉得这事很正常？那我就是被你恶心到了。”

“恶心？”栾念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有意识到，他跟臧瑶认识太久了，久到那些肢体接触在他心里模糊了界限。

栾念看着艾情脸上的冷意，才明白，他以为的“正常”在她眼里是“越界”。

“对不起宝宝，以后不会了，我会改的。”

“打住。”艾情在身前双手比了个叉，隔开一道无形的线，“你怎么做是你的事，反正我们结束了。你的下一任女朋友得感谢我，把你这个破毛病调教好了。”

栾念看着艾情满不在乎的表情、听着她带刺的话，心里像是被人攥紧又拧了一下。

大衣口袋里的那只手攥得指节发白……他把那个小盒子拿了出来，打开，露出里面的对戒，单膝半跪下去。

“这段关系结束了，那我们开启下一段正常的关系，好不好？”

“艾情，我真的很喜欢你，很爱你。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吗？”

艾情拒绝得很干脆，“不好，不愿意。”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栾念自嘲地笑了一声。

这一次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艾情是真的不在乎他。

他的声音滞涩得不像自己，“好……洗澡水放好了，先去洗吧。”

栾念伸手想抱她去浴室，艾情避开了。他的手臂僵在半空，又慢慢落下去。

“栾念，我真的很佩服你。到这个时候了，还能若无其事，自己哄自己，自己骗自己，有意思吗？”

栾念笑得惨淡，沉默着不管不顾地把艾情抱进怀里，低头把脸埋进她肩窝。眼泪一颗一颗落在她肩上，沉重又滚烫。

“不这样……你就不要我了。”

栾念自己都觉得荒唐。他不是爱哭的人，可在艾情面前，他要记不清到底哭过多少次了。好像前面二十八年没流过的眼泪，全都攒着，留给了她一个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