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节这几天,付盈盈画好了林屿森订的那幅画。
林屿森说先寄存她这儿,他抽空来南京取。他愿意专程跑一趟,省得她寄画,那更好了。
舍友群这几天热闹得很。起因是有舍友脱单了,群里聊了没多久就张罗着请客吃饭,地点定在河盛。
她们的宿舍群名叫“月入一个达不(6)”
每次看到这个群名,付盈盈都有退群的冲动。
月入一万,真的不是在咒她吗?她一幅画卖出去的零头都不止这个数。
但舍友人都挺好的,没有那种让她头疼的社交压力,她就一直没退群。
付盈盈翻了一下聊天记录,看到有人@她问“盈盈,你来吗”,她回了一个字:“来。”
到了约定的日子,她换好衣服,拎着那只挂着柔柔的包,开车前往江宁大学。
到学校的时候,她先看了一眼手机,舍友还在化妆。她把车停好,在洗墨亭背阳光的一面等他们过来。
五月的风不凉不烫,很舒服,付盈盈心情不错……然后好心情就被争执打断了。
五女一男在“围剿”一位女生,付盈盈是听明白了。那几位都在怀疑聂曦光接了叶容的面试电话没通知她。
领头的女生语气尖锐,攒了一肚子的话找到了出口对准其中一位女生。她旁边的人时不时帮腔,偶尔插两句,声音此起彼伏的。
“聂曦光,你做了那种事难道一点都不心虚?”
“我做了什么?”聂曦光被叶容这种指责质问的口气弄得莫名其妙。
“容容,你理智点,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思靓从湖边的椅子上站起来,“曦光,你星期一下午,有没有接到容容盛远的面试电话。”
“我当然没有。”聂曦光越听越一头雾水。
“到现在还不承认,聂曦光,想不到你居然会这么做。”叶容说话时气愤鄙薄,又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阿芬看似在帮聂曦光说话,实则是在火上浇油,“会不会是西瓜忘记了,那天我们走的时候她不是在睡觉吗?可能接了继续睡,起来就忘记了。”
聂曦光只觉得好笑,“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接到容容的面试电话。”
叶容一脸讥讽,“何必否认。可惜你机关算尽太聪明,如果不是庄序帮我打电话去问他师姐,恐怕真让你瞒天过海了。”
思靓看似在解释,实则在坐实聂曦光接过叶容面试电话:“容容的手机在招聘会上被偷了,盛远只可能打电话到宿舍。那天下午,我,容容,阿芬,小凤一起出门,当时你在睡觉,老大那天在老家,星期二才回来,所以……”
聂曦光强忍住怒火,“我没有理由这么做。”
“没有理由吗?”叶容冷笑,“你难道不喜欢庄序了。盛远对面就是华亚银行,你不想我和庄序在一起吧,所以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叶容!”庄序厉声喝止叶容说出更难听的话。
思靓连忙拉住叶容,“可能真有什么误会,反正你现在又有面试机会了,那就算了吧,别闹得大家不开心。”
“事情可以过去,可是你看她从头到尾有过一点后悔,有过一点歉意吗?我咽不下这口气。”
聂曦光怒极反笑,“叶容,你未免太小看我,如果我不想让你有面试机会,你以为盛远还会打电话通知你?”
叶容神色一僵,“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现在这个社会到底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付盈盈靠在亭柱上,听着这场你来我往的声讨,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谁在那!”
付盈盈坦荡地从亭柱的阴影里走出来,步子不紧不慢,“我先来的。”
她语气平平,目光从几个人脸上一一滑过,“你们一来就开始吵,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付盈盈的目光最后落在风暴中心的聂曦光身上。
叶容几个人被她那一眼看得神色微变,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让人不知该如何收场,只好尴尬地站在原地。
付盈盈没有理会她们的窘迫,目光依然安静地停在聂曦光脸上,说话声音恰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楚。
“聂曦光,前几日我听盛远的盛总提起你,说你拒绝了去盛远工作的机会,他很惋惜。”
聂曦光愣住了。她抬眼看着付盈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但听得出,付盈盈在帮她说话。
她的声音有点涩,“我……不想靠家里的关系,想自己找找工作。”
这个想法天真得有些可爱。付盈盈望着亭子外湖面上的碎光,“靠家里一点都不丢人。父辈几代人的努力,不就是为了让后代过得更轻松一些。”
聂曦光委屈的想哭,她听喜欢的人说她是寄生虫、靠家里、不努力,她一直憋着那口气。此刻素不相识的付盈盈轻轻一句话揭开了,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抿紧了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在这里哭出来。
“聂曦光,以远程和盛远的关系,你在盛远会过得很轻松。”
付盈盈的话是说给聂曦光听的,眼神却若有若无地偏移落在叶容脸上。
她话里那层意思,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以聂曦光家里的后台,如果她不想让叶容进盛远,就是一句话的事。
叶容的脸色刷地变了,从尴尬变成了铁青,她咬了一下嘴唇,转身就跑了出去。老大几个人连忙追了上去。
亭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付盈盈和聂曦光,还有靠在亭柱边一直没动过位置的庄序。
付盈盈的目光转向庄序,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同学,女生之间的聊天,暂时不欢迎男生加入。”
庄序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走远了一些,在湖边的一棵树下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