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宅空荡荡的,卷帘几个又出去找五爷了,院子里剩下十几条狗围着她转,尾巴摇得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条挨着一条往她身上蹭。
容纪棠挨个摸了一通狗头。
“怎么跟你们主人一样,那么黏人。”
手掌按在其中一条狗头顶,把它凑上来的鼻子往下推了推。
“好啦好啦,不可以乱动了,再闹今天没饭吃。”
狗狗瞬间乖巧,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
“乖。”她拍了拍手站起身,“今天加餐,等着。”
容纪棠蹲在地上,拆开纸包,把肉碎拌进饭里,一条一条挨个放饭。
“我就知道你在这。”
身后传来一声笑,吊儿郎当的,尾音拖得老长。
容纪棠头也没回,继续搅着手里的饭。
“我当是谁,原来是四爷。”
陈皮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四方步走过来,下巴微微抬着。
“不然你以为是谁,不是老五,很失望吧?”
“失望死了。”容纪棠把最后一只碗推出去,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这几天跑哪去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小爷我答应的事,说到做到。”
他从身后拿出来一份报纸。
容纪棠接过来扫了一眼。
“《越华报》……你跑广州去了?”
“废话,说了给你办事还能在家闲着?”陈皮双手往背后一抄,“你的仇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原本就在坟里的,我把人坟头都给他扒了。怎么样,够解气吧。”
容纪棠直勾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捏住了他的脸。
“解气,太解气了。你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陈皮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一截,嘴硬地扬了扬下巴:“放手,脏死了。我都看见了,你刚刚摸完狗。”
“不放。”容纪棠手上加大了劲,轻描淡写说着,“抓住你了,永远都不可能放。”
陈皮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他也捏住容纪棠的脸,不带半点玩笑。
“你自己说的,抓住我了,永远都不放。”
他拇指在她脸上蹭了一下,“那你记住了,哪天你敢走,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起来。”
“大小姐,我劝你最好别试。”
容纪棠笑得眉眼弯弯,踮脚往前凑了一步,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
“那你试试,看看是你先打断我的腿,还是我先弄死你。”
陈皮脸上的表情僵住。
容纪棠没放过他,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我弄死你之后,在你坟头种满曼珠沙华,让你死了都不得安生。”
陈皮是真的愣住了,眼神里有种被背叛了的委屈。
“我才走几天,你就青出于蓝了?”
哪个王八蛋教坏了大小姐,怎么才几天功夫,嘴里说出来的话比他的还狠。
容纪棠眨了眨眼,“什么?风太大,没听见。”
她从陈皮手里挣脱出来,跑远了。
十几条狗狗跟在她后面撒了欢地跑,追着她的裙角。
陈皮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被左一只右一只的狗,绊得跑得乱七八糟。
陈皮嘴角慢慢勾了起来。看了个够,他才不紧不慢地迈开腿。
眼神锁着容纪棠,果然,没跑出十步,她就被两条狗同时绊了一跤。
膝盖刚弯下去,就被他接住了。
“跑啊。”
陈皮动作很轻柔,嘴上却不饶人。
“跑两步摔一跤,你还挺有本事的。”
容纪棠趁他半蹲着的空当,捏住了他的嘴。
“我谢谢你啊,你还真是长了张利嘴。”
陈皮张嘴就咬。
容纪棠下意识要缩手,发现他的牙齿根本没合上,虚虚含了一下,温热的气息擦过她指腹就松开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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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唬她的。
陈皮得意地笑了笑。
“我也谢谢你啊,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容纪棠听不下去了,抬腿踹了他一脚。
“橘子皮,你脸皮几层厚啊。”
陈皮低头瞅了眼小腿上那个鞋印,笑了一声。
就是这个劲儿。
好几天没被大小姐踹,浑身不得劲,挨她一脚才觉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