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22）

“拿件干净的衣服！”张启山脾气要抑制不住了。

解九走到衣橱前，打开另一侧的柜门，取出一件紫色法式斗篷无袖连衣裙，递了过去。

张启山接过来，向床边走去。他站在床前，朝被子里的人伸出手，“夫人，先起来穿衣服。”

“佛爷……”容纪棠看着他，攥紧被子，“不合适吧？”

“人太多了？我叫他们都出去。”

张启山的手停在半空，回头扫了一眼陈皮和解九。

“老四、老九，出去。”

陈皮挑了挑眉，“不对吧，佛爷。大小姐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他视线在张启山和容纪棠之间转了一圈，“该出去的是佛爷你吧。”

张启山的脸色沉了一下。

解九也没有挪步。

三个人之间又陷入了微妙的僵持。

“这我夫人，你们两个外人……”

“啧……”容纪棠听得烦了。她掀开被子，气呼呼地下了床。

潮热漫下来。

她僵在了原地，脸色通红。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九！”陈皮的嘴角慢慢收了笑意。

“抱歉，三十几年，太多了。”解九喉结动了动。1

张启山的拳头挥了出去，拳风擦过解九耳侧，带着劲道砸向他的面门……硬生生停住了。

张启山没打下去。

按他夫人的性子……解九和她之间有什么，只能是她心甘情愿，张启山无法指摘什么。

张启山缓缓收回手，垂在身侧，盯着解九，声音沉得可怕，“老九，怎么不弄干净！”

“抱歉。”解九面带愧色，低声一味抱歉。

其实处理过的，有些藏太深了，靠手没办法。

陈皮的嘴角抽了一下，“老九，你不该是老九，该是老六才对。”3

兵荒马乱之后，容纪棠收拾妥当推门走了出去。

身后跟着三个男人。

张启山走在最前面，脸色依然沉着，还在消化刚才那一屋子荒唐。

解九跟在他后面，时不时抬手按一下太阳穴，偏头痛又犯了。

陈皮百无聊赖地落在最后，视线时不时往容纪棠身上瞟。

三个人，脾气秉性天差地别，这会像小媳妇儿一样安静地跟着容纪棠。

厅里几位爷，茶续到第三盏了。终于等到人来了。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到了那个窈窕的身影上。

传说中的"纪棠小姐"，确实是人间难见的绝色，能让好几个大老爷们倾心很正常。

半截李见着人难得失态，撑着扶手下意识想起身。

离他最近的六爷眼疾手快，一巴掌按在他肩上。2

“干嘛。见着美人激动，你还想亲自走过去不成？”

半截李没理会老六。他看着容纪棠，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有震惊，有疑问，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沉沉地压在他眼底。

容纪棠进了会客厅，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闲适地扬了扬唇角，微微颔首。

张启山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视线扫过在座几位，“诸位，这是我夫人。”

陈皮嗤了一声，靠在门边，“她同意你说的吗？”

空气里的火药味肉眼可见地又要升起来了。

趁着场面还没彻底收不住，容纪棠先出了手。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和我有过露水情缘的男人。”

厅里一片死寂。

容纪棠像是没察觉到气氛，姿态闲散的找了个位置坐下，“就这样吧。谁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现在走。”

没人动。

一场会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其余几门神色各异，陆陆续续起身告辞。

老二、老六、老七走得干脆，老八走得磨蹭、出了门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厅里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剩下的，除了当事的几位，还有一个没走的。

半截李坐在轮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上，安安静静的，像是一尊摆在那儿的雕塑。

张启山注意到了，抬手掌心朝向门口，语气平稳，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们还有要事相商，劳烦三爷先请。”

半截李没有动，视线落在容纪棠身上。

“佛爷，我也有事，要询问纪棠小姐。”

陈皮本来靠在墙边玩着九爪勾，闻言眼睛瞪得滚圆，“不会吧？！”

他看看半截李，又看看容纪棠，表情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大小姐，你眼睛是不是该去看看了？一把年纪了你也下得去嘴。”

“橘子皮。”容纪棠的太阳穴跳了一下，“去医院治治脑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