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九爷独自坐在厅中。棋盘摆在他面前,黑白子各占半壁,到了中盘缠斗的紧要处。
他指尖捻着一枚黑子,厅外有细碎的脚步声,和男女混音的说话声。
男声,他听出来了。女声,很陌生。
霍文海的卫兵将解府围得密不透风,三步一哨五步一岗。
陈皮浑不在意,领着容纪棠大摇大摆的从大门进来。
穿过庭院,主楼正门上了锁。陈皮嫌撬锁太麻烦,扫了一眼窗框,翻身上了窗台,轻轻松松跳进去。
他在里头站稳了,侧过身,把手伸出来,扶住容纪棠的腰肢,引着她从窗棂间下来。
“小心些。”陈皮很无奈,看了一眼她脚上那双方跟皮鞋,皱着眉发牢骚,“早让你别穿这么高的鞋,偏不听。”
容纪棠踩着窗沿,一只手搭在他掌心里,另一只手压着裙摆。
她今日穿了一身西式荷叶边高腰风衣裙,裙摆垂坠,衬得腰肢纤细,只是高跟鞋踩在窗台上实在不便。2
她站稳后理了理裙摆,抬眼嗔怪地瞥他:“都怪你,偏不走正门,搞得跟做贼一样。”
“得…”陈皮弯腰为她拍掉裙摆上沾的窗灰,“大小姐真不讲理啊,又是我的错了。”
容纪棠一脚踩在陈皮鞋面上,瞪了他一眼,“你再说!”
陈皮从心滑跪,声音矮了半截,“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
短短三两日,他彻底摸清了容大小姐的脾性……娇气、跋扈、半点委屈受不得,翻脸比翻书还快,稍不顺心就甩脸色。
没办法,人是他自己招惹上的,除了哄着惯着,还能怎么办。
两人旁若无人地站在窗根底下说话……送进解九耳朵里,解九归之为打情骂俏。
解九眉峰微微动了一下,用手背抵住嘴唇,轻轻咳了两声,提醒厅外的人……这屋里有活人。
容纪棠听见那两声咳嗽,扬起下巴,朝陈皮使了个眼色。
陈皮心领神会,大大咧咧地几步跨进会客厅,目光扫过空荡的正厅,落在独坐的身影上,“就你一个人在。”
解九指尖捻着棋子,神色平静无波:“是啊,不知四爷为何来我这囚牢,不怕触了霉头?”
陈皮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腿,“我受人之托。”
“大小姐,赶快进来吧。”
解九眉峰微挑。
容纪棠踩着高跟鞋踏入厅内,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腰肢扭动得张扬又肆意。
她目不斜视地走到厅中,姿态肆意得像是在她自家的后花园,将解九的审视与陈皮的纵容,都当成了她登场的背景。
解九望向陈皮,目光温润:“新朋友?四爷不介绍一下?”
陈皮向后一靠,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闲散姿态。他瞥向神色淡然的容纪棠 “我可不敢代她介绍,大小姐自己来吧。”
容纪棠站在厅中央,凝视着陈皮,“你该走了。”
“用完就丢啊。”陈皮挑了挑眉,把腿放下来,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在拐弯处停了一下,“门口等你。”
陈皮窥破了容纪棠藏在娇纵底下的真实心思,她找老九,是想搭上解家的顺风车。他心知肚明,只作不知,由着她去。
解九从容起身,掌心微抬,指向身侧的沙发,温声说话:“请坐。”
容纪棠一步一步走近解九,伸出右手,“我姓容,名纪棠,仰慕九爷已久,特意劳烦四爷引荐。”
柔柔的语调,缠上了解九的耳廓。
解九的目光落在她伸出的手上。很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甲床是淡淡的裸粉色。他伸手,绅士地轻握,又很快分开。
“容小姐找解某什么事?”
容纪棠在沙发上坐下。她没有急着开口,微微侧过脸,打量着解九。
白色西装裁剪得极为合身,肩线利落,腰身收束得恰到好处,精瘦而不单薄。五官端正清俊,眉眼之间自带书卷气,戴上金丝眼镜后高智感直接拉满。
“九爷和我想象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解九有些意外,不自觉就掉入容纪棠的思维圈子里,“解某在容小姐印象里是怎样的。”
“九爷嘛……温文尔雅中藏着锋芒。”容纪棠故作苦恼,沉吟了好一会,故意撩拨解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