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月愕然,额角汗珠滚落,重新定义闹小孩子脾气。这脾气闹的,是会要人命的。
“太晒了,回去吧。”
吴老狗下地的第一日,没回来。容纪棠独自用过晚膳,睡了个素净的觉。
第二日,吴老狗还是没回来,容纪棠兴致缺缺,抱着花花儿摆弄。她给小毛团系上水红缎带,又嫌俗气,换了件月白暗纹的云锦小褂。
春月掀帘而入,“夫人,四爷来了。”
容纪棠眉梢挑起,将缎带掷在桌上。陈皮倒是比她预期的还耐不住性子。
她把花花儿从膝上抱起来,拍了拍旗袍上沾的绒毛,穿过廊下往前院走。
前院正厅里,陈皮翘着腿坐在椅上,靠着椅背,手里拎着几只草绳绑着的螃蟹,青灰色的壳,蟹钳被草绳扎得紧紧的,还活着。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眼来。
"你来干嘛?"容纪棠在他对面坐下。
陈皮下巴微微扬着,"湘江里刚钓的螃蟹,十两一只,其他几门都送达了。老五不在家,我亲自跑一趟给你送来。"
"什么螃蟹,要劳四爷亲自送。"
陈皮没在意容纪棠不冷不热的态度,他心情极好,把手中的螃蟹交给了春月。
"肉肥膏多,鲜得很。不过女子不能多食,寒性的,吃多了伤身子。"
容纪棠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花花儿肚皮。
"我不能吃螃蟹。"
陈皮愣了一下,他摸了一下后脑,"虽说螃蟹性寒,但偶尔吃一两只,也不打紧。"
容纪棠目光落在他脸上,平平静静的,"我刚小产。"
陈皮摸在后脑上的手顿住了,眼睛睁大,脑子里短暂的空白了一瞬。
目光在容纪棠脸上盘了一回,又落回她小腹的位置,又抬起来。
"不对吧,你才跟老五几天。怎么就小产了?"
容纪棠勾了勾唇角,她把花花儿从膝头抱起来,拢进怀里,让那团毛茸茸的暖意贴着她的掌心,不紧不慢说着:"不是他的。"
陈皮翘着的腿放了下来。他盯着容纪棠,眼睛微微眯起来。
容纪棠不为所动,低头温柔的摸着花花儿的耳朵,指尖轻轻挠着软乎乎的耳廓。
陈皮觉得更有意思了。
"老五倒是个大方的。换了我……"
"你如何?"
陈皮扯了扯嘴角,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往前倾身,声音阴沉下去,"换了我,我先把那男人找出来,宰了再说。"
容纪棠垂眸扬唇,“那个男人你也认识,你去宰吧。”
陈皮来劲儿了。他蹲在她身前,仰头看她,“我也认识啊。”
他认识、还能被他放在眼里的男人,统共就那么几个。
老二不提。
老三和他嫂子看对眼了,不会是老三。
老五也不用提了。
老六是个糙汉,这女人娇滴滴的,老六养不起,不可能是老六。
老八……不像这女人会喜欢的长相。
老九,留过洋的知识分子,会干出这种斯文败类的事儿?
还剩下一个张大佛爷。
张启山发了好久疯要找他婆娘……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是张启山吧?
陈皮蹲在那儿,满脑子都是张家前些日子闹出来的风风雨雨。
“张大佛爷要找的南方口音、长相出挑的女人就是你啊。”
她俯下身,凑近他,用指尖挑起了他的下巴,嗓音轻柔,"是呀,你去宰了他啊。"
还真别说,陈皮之前还真挺想和佛爷打一场的。思来想去,他觉得如果输了有可能会被爆头。生存的本能最终战胜了争强好胜的心,毕竟命才是最重要的,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真够疯的,根本没把张大佛爷当回事。”
陈皮攥住了容纪棠的手腕,用力一拉。
容纪棠被这股力道拽得往前一倾,跌进了他怀里,掌心撑在他胸口。
香味扑在脸上,陈皮胳膊下意识横在了她腰后,掌心贴着她腰侧的软肉。
容纪棠漫不经心的挑衅他,"四爷心跳这么快,是没见过女人,还是怕我真让你去宰了佛爷?"
她说话时,呼吸轻缓地拂过他的下颌。
陈皮喉头滚动。他低头,舌尖舔舐过她的唇瓣,狠戾的试探,把乱七八糟的心思尽数揉碎在唇齿交缠的湿热里。
容纪棠在他舌尖舔过来的那一瞬,微微张开了唇,合齿咬了下去。
股温热腥甜的气味从两人唇间溢出来。
陈皮吃痛也不愿意分开,吻得更凶了。
容纪棠含住他的下唇,将他唇上的血珠卷进齿间,舌尖轻轻刮过被她咬破的齿痕。
你来我往,谁也不服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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