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当玩具了?”
“是呀,玩死哥哥。”
“夫人放心,我就算死,也要当个快活鬼。”
吴老狗眉眼带笑,翻身把容纪棠搂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容纪棠靠在他胸口,眯着眼,呼吸慢慢地匀下来。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闷闷地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刚餍足过的劲儿:"明早八点,我要和张启山下地,401部队的事不能再拖了。这一去,怕是又要好几天不能陪你了。”
容纪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长沙城那么大,好玩的地方多的是,我自己去玩就是了,你操心我做什么。”
“张启山……他还在找你。”
容纪棠双手撑在他胸口,微微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眼神里带着点挑衅,“怎么?我要躲着他不成?”
“当然不是。”吴老狗亲了亲她的唇边,示弱的低服,“我只是……会害怕。”
“明月高悬照我心,却不独照我心。”
吴老狗怕容纪棠看见别人,就不再看他了。
那轮明月,是他心头最亮的光,可光也曾照亮过别人的路。
容纪棠笑了笑,食指轻轻贴在他的双唇上,堵住了他未尽的话。
“嘘……再说这种话,我会生气。”
吴老狗识趣地闭了嘴,将所有不安都咽了回去。他握住她贴在自己唇上的手指,在她指尖上亲了一下,长臂一收,将她揉进怀里。
“好,我不说了。”
“这才乖。”容纪棠满意地哼了一声,趴回他胸口,声音渐渐含糊,“睡觉了……明日当心点。”
吴老狗垂眸看她,心里一片柔软。他眉眼带笑,胸腔微微震动:“这么关心我啊?”
容纪棠不轻不重地在他心口拍了一下。
“我关心你什么时候死。”
得了便宜还卖乖。
吴老狗扯过被子,把容纪棠肩头露出来的皮肤盖住。
“我肯定活得长长久久。长到把你喂胖了、养懒了、走到哪儿都嫌别人不如我。”
容纪棠没应声,呼吸渐渐绵长,在他怀里睡沉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日光透过窗纸照进来,白晃晃的,满屋子都是明净的光。
身边的位置空了。
纱帐从外面被人掀开一角,春月探进半个身子来,手里端着一只铜盆。
“夫人醒了。五爷天没亮就出门了,走时特意交代,不许吵您。”
“他倒是精力充沛。”容纪棠掀开被子坐起身。春月上前替她披上衣衫。她由着人伺候梳洗,铜镜里映出一张尚带春意的脸。
“今日穿那件墨绿的旗袍吧。”
春月从衣橱深处取出那件衣裳。
旗袍是时下长沙城里最时兴的款式,墨绿织金的料子,针脚细密。
容纪棠站起身,由着春月替她系上盘扣。
"这颜色寻常人压不住,穿不好显老气。夫人一上身,倒像是这料子专等您来穿它似的。"
“腰带紧一紧。”容纪棠低头看了一眼,春月依言收紧,将腰身勾勒得愈发纤细。
容纪棠走到镜前站定,微微侧过身,水波纹的卷度层层叠叠地翻涌到腰际,腰线最窄处恰好握在掌心,衣摆开衩处露出一截白腻的小腿。
对着镜子偏了偏头,翡翠耳坠子在耳下轻轻晃了一下,温润的绿意落在她明艳的侧脸上,平添了几分勾人的风情。
“走吧。”
春月将一条月白披帛轻轻披在她肩头,“外头风大,夫人身子还娇贵,可受不得半点寒。”
容纪棠由着她动作,唇角微微扬起,声音温和:“难为你总是这样上心。”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春月的手背,转身往门外走去,披帛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夫人!”院外候着几个吴家的弟兄,见她出来,齐齐低头不敢多看。
夫人眉眼生得极艳,眼尾微微上挑,墨绿的旗袍裹着身段,整个人像一朵开到极致的牡丹,明艳得晃眼。
"夫人今日……去逛哪儿?"
"去梨园。"
阿福侧身让开院门,朝身后那几个弟兄打了个手势。几个吴家弟兄在容纪棠身后隔开两三步的距离,不近不远地跟着。
到了梨园,容纪棠包了二楼视野最好的那间厢房。
楼下戏台上锣鼓点子正密,春月坐在她身侧,布着瓜果。
“夫人,台上这位是咱们长沙花鼓戏班子里最有名的旦角。每回二爷登台,梨园都座无虚席。”
容纪棠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台上那水袖翻飞的身影上,轻笑了一声:“戏曲这种东西,剥开那些花哨的表象,骨子里的悲欢离合,其实都是一样的。”
春月提起茶壶为她添了一杯热茶,好奇地问:“夫人以往也爱听花鼓戏吗?”
容纪棠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看粤剧,最爱看《帝女花》和《紫钗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