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樊长玉也觉得自己捡了个麻烦回来。
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身上还带着那么重的伤,这得花多少钱才能治好?她摸了摸袖子里那几枚被体温捂得温热的铜板,那是她昨日杀猪挣的工钱。
为爹娘办丧事,花光了家中所有能拿出来的银钱,甚至连母亲留下的那根银簪子都当了。如今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一个姑娘家,才不得不拿起杀猪刀,靠这门手艺维持生计。
可人已经救了,总不能把他赶走。
她樊长玉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
知画看着她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眼含担忧:“那你是怎么想的?现在生意好,是腊月里杀猪过年的人多,但等到了年后呢?”
年后,就没多少人需要杀猪了。
“我想把家里的猪肉铺子重新开起来。”
知画很赞同:“这确实是个法子。你之前送给我那卤肉味道不错,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可以顺带卖卤肉,多个进项。”
樊长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
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对啊!还可以卖卤肉!”樊长玉兴奋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都晃了晃,“我那锅卤汁还在,先卤上一锅试试,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樊长玉风风火火要去灶房大展身手,挽起袖子对知画说道:“知画,你待会别回去了,就在我家吃饭!”
“好呀。”
灶房里响起了劈柴和刷锅的动静,知画没有跟着去添乱,牵着长宁的小手,慢悠悠地踱到了院子里。
长宁好奇地蹲在地上,用树枝拨弄着墙角的蚂蚁,嘴里哼着童谣。
知画看着长宁天真烂漫的侧脸,缓缓伸出手,去接那漫天飘落的飞雪。
本朝对女子,还是太苛刻了。
律法有规:父母亡故,若无父母生前契书字据,家中女儿不可分得家产。
这条律法牢牢地锁住了无数女子的命运,樊长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明明是樊家的血脉,可因为她是女儿身,父母一死,她连过户爹娘留下的房地都做不到。这间屋子,在法律上,竟然与她无关。
她无法将房地抵押,无法变换银钱,面对生活的重压,只能咬牙拼命,去维持生计。
多可笑啊。
女儿不是亲生骨肉吗?
知画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一个时辰后,厨房里飘出了浓郁的卤肉香味。
卤肉的酱色极为漂亮,比镇上熟食铺子里的卤味强,卖相上佳。
“都来,吃饭了。”樊长玉清脆响亮的嗓音穿透了堂屋的门帘,双手端着托盘,将几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在木桌上。
知画坐在木凳上,看着面前的海碗面陷入了沉思。
一大碗,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肥肠面。
宽厚的面条浸在油汤里,上面铺满了切成段的肥肠,卤得色泽酱红,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知画,快尝尝!这可是我特意给你做的肥肠面!”樊长玉完全没有察觉到知画的僵硬,“里面的猪粪我都洗的干干净净,一点都不臭。”
知画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并未动筷,静静地看着那碗油光发亮的面条,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巧云连忙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端开面:“樊姑娘,我家小姐从小就身子弱,吃不得这些油腻之物。大夫特意嘱咐过,小姐的饮食需得清淡,这肥肠实在是太过厚重了。”
樊长玉一听,手足无措地搓了搓围裙,“是我考虑不周了!”她连连抱歉,心里更是自责不已。
“知画,真对不住,我这就给你重新弄点清淡的来!”樊长玉急得就要去端碗,“我灶上还有熬好的白粥,再给你切碟萝卜干,那个清爽。”
知画见状,连忙按住了樊长玉的手臂。“不必麻烦,长玉,我家中厨娘每日都会为我准备宵夜,我回去吃点就好。”
“你这一番心意,我领了便是。”知画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浅笑,“只是我这身子骨,吃了怕是今晚又要咳上一夜,反倒辜负了你的好意。”
“对了,长玉。楼上那位客人,怕是还没用饭吧?这面若是凉了,可就可惜了。你不如端上去给他尝尝,想必他会喜欢的。”
【666,最毒妇人心,肥肠面你不爱吃,就让谢征吃。】
007升级消失了几日,谁知一上线,就被浓郁到化不开的茶味糊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