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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画+逐玉

综影视之她颠倒众生

西固巷

这里的房子一幢紧挨着一幢,墙根处生着墨绿色的青苔,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头黄褐色的土坯。天空飘着细碎的雪粒子,落在青石板路上,化成了水,混着巷子里的泥泞,让人无处下脚。

知画撑着一把素白的油纸伞,伞面绣着几枝淡雅的寒梅,与这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提起裙摆走得很慢。

“小姐,小心脚下。”

巧云提着油纸包,紧张地跟在知画半步远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家公主脚下的路。小路长了青苔,稍有不慎便会摔倒。公主何等金贵,若是摔着了,可怎么得了。

知画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柔柔的,穿过巷口,一路寻人问路,找到了樊家小院,门扉紧闭。

知画伸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谁啊?来了来了!”

院内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赵大娘把簸箕里的谷糠倒进鸡窝,拍了拍手上的灰,小跑着去开门。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嘀咕,这大雪天的,谁会来串门?

“吱呀”一声,院门开了。

赵大娘一抬头,就看见门外站着个“娇客”。那姑娘披着斗篷,撑着一把素雅的油纸伞,伞沿还挂着未化的雪珠子,长得极美,眉眼如画,气质温婉,一看就不是这市井巷陌里的人。赵大娘不由得放轻了声音,有些拘谨地问:“姑娘?找谁啊?”

知画微微一笑,柔声问:“这位大娘,请问长玉在家吗?”

“长玉?在在在……”赵大娘一听是找长玉的,立刻热情起来,连忙侧身让开一条路,“快进来,外头冷。”

她一边说,一边冲着屋子里大声喊道:“长玉!快出来!有人找!”

喊完,她又回头打量了知画一番,心里暗自琢磨,这姑娘看着面生,气度不凡,跟长玉是怎么认识?

樊长玉听见赵大娘的喊声,疑惑地走了出来。

“大娘,谁找我啊?”

樊长玉走到屋门口,看见站在那里亭亭玉立的知画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知画!”樊长玉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惊喜之情溢于言表,“你怎么来了?这地方你怎么找过来的?”

知画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的笑意,微微上前一步:“以往每隔一日,你便要到镇子上来,今日我久等也不见你来,怕你有事。”

自那日知画送了樊长玉一件孩童衣裳,樊长玉心里感激,时不时地提着些自家做的小玩意儿去找知画。

一来二往,这两人还真成了朋友。在樊长玉看来,知画是这冷漠世间难得的温暖。她珍惜这份情谊,笨拙地用自己最朴实的方式去回报。

“快进来!”

樊长玉热情地拉着知画的手,引着她穿过收拾得整洁的院子。

经过院子时,知画撑着油纸伞,似是无意地微微抬头,二楼木窗一片赤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谢征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墙壁,连呼吸都屏住了。他的心跳得很快,被突然出现的知画搅得心神不宁。

她怎么到这来了?

京城到冀州,山高路远,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不知道路上有没有吃苦,有没有受委屈?她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是来找他的吗?

无数个问题像乱麻一样缠绕着谢征,让他既惊喜又恐慌。惊喜的是,他日思夜想的人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他面前。恐慌的是,他现在的身份是“言正”,该如何面对她?

楼下热闹的欢笑声,清晰地钻进谢征的耳朵里。

知画怎么会和樊长玉成为朋友?

樊长玉在柜子里翻找了好一阵,把她爹珍藏的那罐好茶叶找了出来。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后探了出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知画。她有些害羞,不敢靠近,只是躲在门后,偷偷地打量着这个漂亮的姐姐。

“宁娘快来,叫姐姐~”樊长玉挥手叫小长宁过来,“你喜欢的那件新衣裳,就是知画姐姐送的,快谢谢知画姐姐。”

知画注意到了这个小家伙:“这是长宁吧?”

樊长宁在姐姐鼓励的眼神下,走了过来,软糯糯的叫姐姐。

知画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心中一软。她蹲下身,与小长宁平视,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怎么一直看着我呀?姐姐很奇怪吗?”

樊长宁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姐姐好漂亮。”

知画笑了,对巧云使了个眼色。巧云会意,解开了她一直提着的油纸包。油纸包里,是好几种精致的蜜饯,有金丝蜜枣、糖渍梅子、还有晶莹剔透的糖藕片,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知画从中捏了一块糖藕片,递给樊长宁:“来,尝尝这个,很甜的。”

樊长宁看着那块晶莹剔透的糖藕片,又看了看知画温柔的笑脸,接了过来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知画笑着问。

樊长宁用力地点了点头,嘴里还含着糖藕片,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好吃!知画姐姐,你也吃!”

知画愣了一下,她看着樊长宁那沾着糖渍的小嘴,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张开嘴,轻轻地咬了一小口。

樊长宁开心地笑了,她看着知画,认真地说:“姐姐好漂亮,跟漂亮哥哥一样漂亮。”

“漂亮哥哥?”知画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就是……就是住在楼上的那个哥哥,他也和姐姐一样漂亮,就是身体不太好。”

樊长玉的心,猛地一跳,瞪了妹妹一眼,“宁娘,别乱说话。”

“知画,你别听她瞎说。我前阵子在雪地里捡回来的一个男人,叫言正。”

“从崇州逃难过来的,孤身一人,身上有多处刀伤,差点活不成了。我瞧他可怜,就让他留下来养伤了。”

樊长玉说得轻描淡写,好似只是捡回了一只受伤的流浪猫狗。

知画垂眸,抿了抿唇,她预想过谢征会吃些苦头,但她没想到,他会遭那么大的罪。

多处刀伤,差点活不成……谢征真是疯了。

她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颤抖,粗砺的茶汤入口,很是苦涩。

“是吗……”知画忍着内心的翻涌,看向樊长玉,脸上依旧是温婉得体的笑,“那他……还真是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