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一路前行,夜里穿过了青山密林,在上京城外的第一个驿站安顿一夜,明日再继续前行。
未曾想,第二日使团准备启程时,言冰云背后出剑刺穿范闲身体,范闲当场毙命。
范闲死讯传回南庆皇宫,庆帝失态范建痛心陈萍萍摔下轮椅。
北齐皇宫·八角亭
亭中战豆豆合德对立而坐,桌上是一局未完的残局,白子黑子纵横交错,步步惊心。
袁公公静步走来,行了个礼,声音阴柔,“陛下,长公主,送嫁礼团传信称,范闲死了,尸体已经烧了。”
战豆豆身穿明黄色的华丽服饰,上面绣着五爪金龙,显得威风凛凛。她手持一枚白子,眼神温和而睿智。棋盘上局势险峻,白子在一片看似无解的死局中,屡次绝处逢生。
“范卿死了?连尸体都已经烧了?”战豆豆诧异看向合德,执着白子的手停顿在半空。
一只白皙如玉般的手拈着黑子,不紧不慢的落下黑子。
“看本宫作甚?该你落子了。”
“朕是担忧阿姐伤感。”
手中的白子却迟迟未落。
合德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范闲到底陪了本宫许久,总有几分面子情在。”
战豆豆盯着棋盘,似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怎么死的?”
“回禀陛下,言冰云背后出剑,一刀捅死了范大人。”
袁公公埋下头,他服侍陛下多年,已然看出陛下这是遇到难题了,故意在拖延时辰。
“还是被言冰云一刀捅死的?言冰云经脉刚被阿姐接上,执箸都成问题,哪提得起剑,这传的什么假消息……嗯?莫非是假死?”
白子终于再次落下,将黑子包围。
合德轻轻勾唇,并未理会,出手却毫不留情,在棋盘上对战豆豆步步紧逼,步步杀机。
“可想清楚了?”
“南朝老二对范卿步步紧逼,范卿假死无疑是最快速有效脱离险境、重整旗鼓的办法。”战豆豆支着头,敲了敲檀木桌。
只有范闲死了,使团内所有人才能顺利抵达京都。
“想清楚了很好,这就是今日阿姐要教你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合德捡起一枚黑子落下,峰回路转,全盘局势瞬间明朗,“陛下,你输了。”
袁公公头埋得更低了,这宫中敢与陛下下棋还敢赢得光明正大的,也就长公主一人了。
“阿姐!”战豆豆抓起棋盘上的棋子,不论黑白通通放回棋盒,一副你不让我赢,我就搅乱整盘棋的胡搅蛮缠模样。
是夜,当代文坛大家庄韩墨与世长辞,留下遗言称,要将自己穷研一生的珍贵书籍交给范闲。
可范闲死讯沸沸扬扬,孤文珍本是去是留又成了难题。齐国长公主曾师承庄大家,在灵前含泪哀道:先生一生道德文章皆无一错可挑,临了也就这一桩心事犹自念念不忘,吾等岂能不尽遗命。
当即向陛下自请南下送书。陛下亦是悲痛应允。
这位当世经文大家,门生遍及天下,极得世人尊崇。合德此举,无疑博得了全天下读书人的好感。世人慨叹:北齐皇室重礼知义。
……
庆帝得知后,当朝下了旨意,命鸿胪寺负责接待一切事宜,京都守备叶重加强京都警卫,务必确保北齐长公主在南朝的安全。
又在散朝前,不经意提了嘴众位皇子的亲事,留下一片遐想后扬长而去。
百官闻弦知雅意。
大朝会结束,朝臣盘桓在殿内久久没有散去,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庆帝共有四位皇子,适龄的只有太子、大皇子、二皇子三位。大皇子、二皇子皆已有婚配,太子妃却迟迟未立,那位齐国长公主可是顶顶尊贵的主儿……
太子李承乾与门下辛其物一同走向殿外,辛其物乃鸿胪寺官员,师出有名二人走到一处倒是不打眼。
李承泽在后看着二人背影,唇边泄出一丝冷笑。
南庆京外
礼部与鸿胪寺太常寺的官员刚刚安顿好使团在驿站稍作休整,又接到齐国长公主车架将至的消息,头顿时大了起来,炸成了一锅粥,急得都要哭了,这叫什么事儿,怎么都赶在今日到了!
死了又活过来的范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水,心情甚好。
辛其物抹着汗,苦笑:“完了,挤作一堆了!”
“因着大皇子与使团同时抵达京外,礼部本就乱成一团,北齐那位长公主殿下又到了……这下好了,先不说礼部那些人不知如何安排,就连这三院六部四寺的臣子,都有些迷糊,到底应该先迎哪一边?”
“我听说长公主车队有不少人,这脚程怎么还这么快!?”
瞧今天这荒唐事儿!
“范大人……要不您拿个主意?”辛其物看着老神在在的范闲,小心问道。
范闲一把揽住辛其物的肩,“先前使团到了,你却跑去接什么大皇子,这事儿先不论……现在长公主车架到了,我且问你,陛下在朝上怎么说的,是不是让你们鸿胪寺接待好长公主……瞧瞧现在,来迎的尽是些芝麻官。”
说着还强行揽住辛其物走到驿站外,手指了一圈站着等候的官员,再放下一个惊天大雷,“辛大人,你这是抗旨啊!”
抗旨!辛其物脑袋一嗡,腿一软,“完了!那赶紧让礼部那些人过来啊!”
话音刚落,就见礼部尚书领着一众官员抹着汗跑着进来。
范闲笑着,“这不都来了。”
“齐国长公主仪仗——”
长公主仪仗排开,内监宫女、银白面具遮面的铁骑浩浩荡荡,旌旗飘扬,声势浩大。
礼部与鸿胪寺太常寺的官员看着的仪仗缓缓行了过来,各整理衣装,准备将北齐的长公主殿下迎下车来。
众人等了许久,车上却毫无动静。
礼部尚书腆着脸,朝着宝顶八驾大马车拱手一礼,“殿下远道而来,不如先在驿站稍作休息。”
柔柔的女声从马车上传出,语气却带有一股让人说不出的凌厉。
“不必了,本宫一路南下,众位大人在此处拦截本宫,这就是南庆的待客之道?”
辛其物缩着肩默默后退几步,还好没做这个马前卒。
“这这,臣等绝无怠慢殿下之意。”礼部尚书眼前一黑,头皮发麻。
“都听见了吧,两位公主的意思都是要先入京,你们去安排一下,大皇子那边······让他们等等。” 范闲笑着一甩袖子,吩咐使团准备入京事宜,“高达,吩咐下去,随长公主殿下一同入京!”
京都城外乱成一团糟,一众官员汗流夹背,战战兢兢站在城门前,看着官道上三列队伍准备入京。要说三队人马也不对,北齐来的两位公主可是一家人,这不使团直接并入了北齐长公主的仪仗。
谁也不知待会城门外那条唯一的官道上,究竟会发生什么。2
范闲这一甩袖子,真是帅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