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宫寂静的庭院之中,金繁与云为衫互相对峙,刀光剑影。
金繁身形修长,手握长刀,宛若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猛烈进攻。
云为衫身形轻盈,转眼已接下了金繁数十招。
刀剑相互碰撞,犹如钟磬之声在空气中回荡。落叶被两人的内里和刀法激荡得回旋起来。
边上的宫紫商看傻了眼,她本以为可以很快分清胜负,不料金繁竟然迟迟无法占上风。
庭院角落,一颗高耸入云的老树屹立着,合德站在参天大树下注视着远处激烈打斗的两人。
云为衫身姿矫健如柳絮,轻盈又充满了力量,手里的刀忽然横在了金繁颈侧,刀收鞘,“我赢了。”
宫紫商小跑过来,她觉得不可思议。金繁是宫子羽的绿玉侍,武艺高强,竟然输给了云为衫,她惊呼道,“云为衫姑娘,你也太厉害了!你没说过你会武功啊!”
突然,一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来,一把锋利的长刀如在天飞舞的龙,抵在了云为衫喉咙前方一寸处。
变故来得太快,云为衫反应不及,跌倒在地上。
“阿碧!”宫紫商看着闪身而来的矫健女子,诧异的大叫。
金繁将宫紫商护在身后,面如寒霜冷冷的盯着云为衫,
“你虽然用刀和我比试,可全部招式皆为剑法,‘清风九式剑’ 。这是清风派秘而不传的顶级剑法,而清风派已经归顺无锋。说!你是清风派的什么人?”
刀尖就在眼前,能轻而易举的划破脆弱的喉部,可云为衫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她出言否认,“我不是清风派的人。”
宫紫商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同样对云为衫心存戒备。
阿碧的刀刃近了一寸,云为衫的皮肤已渗出血丝。
“你能熟练掌握全部九式剑法,还敢狡辩你与清风派无关?”阿碧冷着脸。
云为衫为了进入后山,早有准备,临危不乱的搬出事先准备的一套说辞。
清风派的拙梅叛逃江湖,被她父亲所救。为报答恩情,拙梅认云为衫为义女,传授她清风九式。
金繁与宫紫商听罢心中动摇,已信了她七八分。
宫紫商是个心肠极为柔软的人,她拉了拉阿碧的衣袖,“阿碧,都是误会,把刀收回去吧。”
阿碧嘴角溢着冷笑,依旧横着刀分毫不让。
云为衫眼里氤氲着热泪,“阿碧姑娘作何如此啊?我真的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我的母亲只是寻常妇人,父亲一生经商……”
“云姑娘的故事很感人,闻者落泪,听着伤心。可惜只能骗骗不长脑子的蠢货。”
合德身着水袖云裳,缓缓走来,眼睛像黑夜的深渊,语气冷得如同冰霜,整个人高贵而不可侵犯。
不长脑子、蠢货。宫紫商、金繁受了暴击,尴尬得相视一眼,感觉脸都烧得慌。
阿碧收回刀,站至合德身侧。
云为衫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合德。心中涌现出强烈的不安,仿若被冷水破灭的火焰。
她不甘得垂死挣扎,“二小姐何出此言,我说的句句属实。”
合德嘴角弯起,脸上的笑容像是由冰雪雕刻而成,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云姑娘还是省了这份心吧,最懂怜香惜玉的宫子羽不在,可没有人会心疼你的眼泪。”
夹杂着嘲弄的话语刺入云为衫的内心,她踉跄着站好,“二小姐,后山危险,我只是不放心执刃,想去照顾他。”
“宫子羽是去试炼,不是去度假,牛高马大的人了,还要人照顾?”合德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
“金繁,宫子羽是二五仔,你是他的绿玉侍也分不清次重吗?后山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金繁被训,宫紫商急了,“哎呀,这哪能怪金繁,他也是担心子羽。而且,云为衫姑娘也不是外人,都是一家人……”
合德笑眯眯的盯着宫紫商。
宫紫商打住嘴,心中涌起了不详的预感。
果然,
“你今日的研究做完了?”
“呵呵……没有。我这就去!”宫紫商毫不犹豫的转身开溜,身影迅速消失在庭院一角。
“大小姐!别跑……”跑也带上我啊!金繁看着宫紫商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弱小又无助。
“我这人说话向来如此,云姑娘也别介意。”
“二小姐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云为衫嘴角抽搐,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这羽宫终究还是冷清了些,待开春,金繁你记得抓几只云雀养养。”
“是!”金繁收敛神情,应声回复。
云雀……云为衫瞳孔地震,手指不禁颤抖。
她下意识看向合德,分辨着合德的神情。见合德竟然玩味的看着自己,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也不知她方才所说是无心之言还是刻意为之……云为衫希望是前者。
“云姑娘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妆容花了?”
“……并非如此,二小姐貌美,我同为女子都不免被迷了眼一时看入迷了。”云为衫撇开视线,表情扭捏,似是害羞了。
合德清楚云为衫的心口不一,却也毫也不在意,依旧笑道:“此言差矣,云姑娘自己便是个美人,想来每日照镜子也有晃眼的时刻。”
“宫门能与我说上话的女子不多,姑娘的性情甚合我心意。只是姑娘刚搬进羽宫,恐怕还有许多事要做,不然,我说什么也要与姑娘喝杯清茶。”
言外之意就是,这儿没你的事了,麻溜离开,别在这碍眼了。
一顿搅和下来,云为衫进后山的想法已然落空。
云为衫右眼睑不自觉的跳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进了屋子。
合德笑意盈盈的看了看云为衫远去的背影,一瞬后便转而看向一旁拘谨静侯的金繁。
眼神如剑一般锋利,阴寒之气宣泄而出,“金繁,你是宫子羽的绿玉侍,一心向主是好事,可别忘了你更是宫门的侍卫!”
“宫子羽胡闹,你不劝诫反而也跟着起哄。金繁,你是宫门的侍卫,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不清楚吗?稍有差池,宫门多年经营毁于一旦,宫门有祸,你难辞其咎!”
金繁本是宫门最年轻的红玉侍,降红为绿,对宫子羽忠心耿耿,却是愚忠。
金繁脸色突变,慌忙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他颤抖着声音道:“二小姐,属下知错。”
“万幸没酿成大祸,既是如此,我也不与你计较。以后该如何行事,你自己清楚。”
话语刚落,不待金繁有所反应,合德便利落转身而去。
金繁对着合德背影施了一礼。
云为衫回了屋子,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思考着破局之法。半月之期将至,她不能两手空空去见寒鸦肆!
上官浅!
希望之光从心底升起。
云为衫想到了尚且在女客院落养病的上官浅,上官浅心机颇深,想来会有主意。3
绿"的忠诚就像个搞笑短剧,逗得我们都笑了,但金繁的脸色突变提醒我们,这可不是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