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电了。
文斯松开了门把手,知道那打不开,就别白费力气了。他靠着门坐在地上。山姆的尸体就在一边。他伸手想拿对讲机但是已经不见了。枪呢?他又翻动尸体。不在了,见鬼。
房间里的黑暗似乎将他的思绪带回了更黑暗的地方,一间办公室。首先是安静,死寂,连墙壁上时针转动的声音都能听见。
律师首先打破沉默,说着:“好,我们来看看,你当飞机维修工程师十二年了,地位很高,结果有一天,突然...砰!机库到处都是引擎碎片,两个工作人员住院了,还有一个进了停尸间。都是因为你没有把DC10上的一颗螺丝拧紧。”
“不,那不是我的错,是有一个压气机盘失效了,是航空公司偷工减料,我一直警告他们但是...”
“现在,你们双方还是各执一词,我的建议是,把这份文件签了,收下这笔钱,对方已经很大方了。”
“那可是禁言令,我要是签了,我的前途就完了。听着,支票你拿回去吧,这点钱连我付一年房租都不够,我只想要回我的工作。”文斯把文件推给律师,抬起头看见了那张背光而被黑暗之光吞噬一半的肥胖面庞,那张恶心的嘴,蠕动着。
“沃克先生恕我直言,无论如何你都再也进不了航空公司了,为你和家人着想,拿起笔来签了吧。”
文斯攥紧拳头,直接掀翻了桌子,文件纷飞,稀疏的遮住了律师背后强烈的阳光。
“拿着你的禁言令和你的臭笔,和他们吃他妈屎去吧!”
“看来你还有点好胜心...”
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没有把他拉回沙漠梦想的办公室,而是让他从两天前萨克拉门托旧家的沙发上从梦中惊醒。
“妈的。”他咒骂了那个梦,起身去接电话。
两天前,加州,萨克拉门托
“喂。”
“抱歉你可能在忙着打包,我刚去游泳课接了佐伊, 很快就到家了,一切都还顺利吗?”米歇尔问。
“噢,我刚做了个特别奇怪的梦,好像回到那个律师办公室里...”
“做梦!?这段时间你做了个梦?”
“呃我是说,打包的时候我幻想我们在密苏里州的新生活。”
“和旧麻烦?你把房间收拾好,装好行李,让房东满意就行了。佐伊!...抱歉我得挂了。”
文斯放下电话,将行李放进箱子里去,顺便带了几本航空杂志,再把墙角的那些纸箱封上胶布,打上标签。然后走到电视前查看了天气预报。确认是个与现在相同的好天气后,他又去把厨房的餐具冲洗干净。最后,他照着之前修理驾驶舱空调的经验,很快修好了损坏的空调。
完成之后,他擦干了汗水,吹了几秒钟空调。看着日落的余晖,他走上了阳台。
再见了,萨克拉门托,这伤心之地。他想着,看向了平静的天际线。谁想看见圣路易斯拱门?我总能在这感到最美的风景。
他转身回到客厅。
已经七点了。门开了。佐伊先冲了进来,一把抱住文斯。“嘿,小南瓜,最后一天在学校怎么样?”
“还可以吧,米莉给了我她的地址,但我还是会想他。”她有些悲伤地说。
“没错,我们每个人都面临全新的挑战。”
“等我们到圣路易斯,就给她写信吧。”米歇尔抚摸着佐伊说。
“好了,我现在得去帮你妈了,你快去换上睡衣吧。”
“你会哄我睡吗。”
“当然了宝贝。”他掐了掐佐伊,说。佐伊便乖乖回房间了。
“我知道你工作很辛苦,我就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的。”米歇尔拿出打包的中餐,递给文斯一盒。
“嗯,有虾。”
米歇尔发了条短信,就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又问:“对了,搬家公司来电话了吗?”
“没有。”文斯放下了筷子,“我刚刚做的那个梦...关于...唉,算了,没什么。”他又拿了起来。
“还记得我被税务局辞退的时候,你对我说了什么吗?”
“离开的时候别忘了清空文具柜。”
“你说,当你试着阻止变化发生时,它才会对你造成伤害。你说得对,如果我没被辞退,我就拿不到博士学位,也永远不会在大学里找到工作。 ”
“我知道,把注意力放在积极的事情上。”他吃了几口,留下一些面条,“你吃点面条吧,我现在去哄佐伊睡觉。”
佐伊正在玩着她的猫头鹰玩具。文斯走了进房间。“好了换上睡衣,该上床睡觉了。”文斯抱起佐伊把他送到床上,“所以,我们明天搬家,你有什么感想,期待吗?”
“我梦到搬家公司的人把我星星灯拿走了,我可害怕了,因为我不敢在黑暗里睡觉。”
“你知道吗,我刚刚也做了个噩梦,梦到了些想忘记又忘不掉的事。”
“因为太黑吗?”
“不,有时我们做梦,可能是向我们预示什么。”
“比如什么?”
“当我们害怕什么东西的时候,比如怕黑,我们就会把它想像的更加可怕。但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直到天黑下来。”
“去睡觉吧好吗。”他亲了女儿脸颊一口,便出门了。
“我要妈妈...”佐伊对文斯说。星星灯在黑暗中闪烁旋转着。
文斯回到厨房,看着妻子,还在发短信。“唉,这些搬家公司,发个确认信息有多难啊。她睡了吗?”米歇尔问。
“妈妈!”
“来了小宝贝!”米歇尔撂下手机,便走向了走廊。文斯端起饭盒吃起剩下的面条。
手机响了。
看吧,我敢打赌,一定是他们。他心想 ,于是拿起手机。
一条新信息
「甜心,我会想念你那可爱的笑容,最后再喝一杯吧?」——布鲁斯
“谁是布鲁斯?”(布鲁斯韦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