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筹交错间,《Windy hill》(风之谷)的琴音随着,空气缓缓流向晚宴,穿插在人们的交谈声中。
“木先生,小姐马上要出场了”
“请您移步于1楼大厅”
木仁提笔落笔顿锋收住最后一字,提笔悬在纸面上方控干余墨,转身将毛笔倒挂在笔挂上,动作沉静规整。
服务生看木仁没有移步的意思,担心是没有听清
“先生?”
“走吧。”
木仁跟着服务生从另外一侧的楼梯走,回到了一楼的大厅。
木人看到父亲的身影加快脚步就朝那儿走去。刚站到木恺身后,整个1楼会场的灯光骤然变暗,《卡农》的琴声渐渐响起,更多的灯光打到了二楼的旋转楼梯口处
一道婉转的女声也在此刻响起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今晚的小寿星——恒月瑶小姐登场!”
灯光落在她的身上,众人这才看清,她的脸生的极为柔和,稚气已褪去大半,远山眉平缓舒展,淡得恰到好处。浓密睫毛下的一双瑞凤眼,仿佛盛满一汪清水,一轮明月。
身着春意繁花抹胸礼裙,像是把一整个春天都穿在了身上。
“恒小姐真是天生丽质!”
“恒小姐真是气度非凡啊”
……
夸赞的话如潮水般涌来,恒月瑶举起右手轻轻挥舞,望向宾客带起来的笑意浅淡谦和,温婉大方挑不出任何一丝差错。
木仁的目光从刚才就没有办法离开她。
所有人都认为这位小姐看上去温婉典雅,而木仁看到了她挺立的山根,柔和却收的干净的下颌线,无论全场多少道目光压过来,仍然挺直着的脊背。
同样需要出席各种商业场所的他能懂她。
远处的那个她,不偏不倚的正正好好地看了过来,两个人的目光穿透人群在空中相碰。
于繁花簇拥的道路上恒月瑶的每一步都踏的很稳。
楼梯口处是一身低调缎面礼服的韩允和深蓝色西服的恒谦。两人笑脸盈盈地望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女儿,恒月瑶走到楼梯口处拉住了韩允的手两人相互拥抱。恒谦则是个“护花使者”,始终跟在母女两人身侧。
一家人一起沿着一路繁花的指引走上了舞台
站定过后,一道低沉的声音顺着话筒传了出来。
“今天受邀到场的各位都是恒家合作已久的老朋友了,感谢各位能够百忙中抽空参加爱女的生日宴会。”
恒谦一只手挽着恒月瑶,另外一只手拿着话筒,笑眯眯的开口
“我们作父母的也不强求月瑶什么,只希望她能尽可能快乐的走在自己喜欢的道路上。”
韩允在一旁开口补充,笑意使得眼尾生出了细纹。
“月瑶明年就成年了,到时候还会有更为盛大的晚宴,今天的狂欢只不过是下次盛宴的铺垫,各位可别下次就不来了!”恒谦接着把话筒递给中间的恒月瑶
“很开心能够在被鲜花包围的老宅与各位叔叔阿姨见面,母亲说希望我能尽可能的快乐的走在自己喜欢的道路上,而我想说无论艰难与否,既然已经选择了,那我就不会放弃。”
恒月瑶说话时左手放在小腹上,
身体微微前倾,
抹胸处的海棠花犹如真的绽放在身上一样。
台上的三人共同向全场举起了酒杯,众人也回应着高举手中的酒杯
“那么,接下来就请大家一同欣赏表演,享受佳肴。希望大家玩得开心!”
三人从舞台走下去,退到离舞台最近的位置坐下。
舞台灯光一暗,空灵悠扬的《清平乐·序曲》响起,一个个舞者跑到台上就位。
灯光再次亮起,
“……”
“拾一片落叶 仰望新旧交叠”
“嫩绿自梢头 微微微微露脸”
“被清风忽略 花开得犹豫不决”
“独徘徊 等你等你等你的一切”
……
十个女孩挥舞着手中的扇子,迈出灵动的步伐,扇子的开合声音一致,动作整齐,活泼又灵动,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一曲舞毕,台下的掌声热烈至极
“跳的真好。”
“这是……江南风吧!”
……
台上的灯光再次暗下,一大张桌子在黑暗中隐约露处点轮廓。灯光微微亮起,台上站着两个人。
“这是把木老请来了?”
“应该不会错,那个应该是他儿子吧!”
“汐喜?”
“是他吧?”
万菲感觉到自己的小臂被人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转头去看,才发现身边那个想看又不敢抬头的小外甥女。
这孩子,从小到大都很可爱呢!
“嗯……”
怡汐喜的头微微抬起了一点,台上刚发出一点声音,她又忙的将头缩了回去,她好像个胆子很小的缩头乌龟,她不禁暗骂自己没出息。
“此番盛会清雅至极,主人胸怀风雅,令媛气韵动人。”
“小儿备下亲笔贺字,薄墨小幅,聊表祝寿心意。”
木恺说完往前欠身,抬眸看向第一排落座的恒家三人时带了少见的点笑意。
悠扬舒缓的古典乐声再次响起,宾客们看着台上这位身形有些单薄的少年,拿起一只翠绿色的笔,没有过多的准备,就直接使墨点落在了纸上,笔尖在纸面上行云流水,笔走龙蛇。
写好字对于他来说就是加一筷子菜,喝一口水一样简单。
大家都在猜测会写什么
“前途无量?节节高升?”
“我看‘钱途无量’更好一点”
即使是坐在第一排的恒月瑶,也无法完全看清写的是什么,只注意到他胸前那枚的竹子银色胸针,以及被握在手中的“徐照”。
真……好看。
他笔轻顿稳住笔锋,原地回锋向上收住,笔尖藏在笔画内,末端圆润饱满,不出尖。
在左下角留下
“贺月瑶小姐生辰,木仁书”
写完贺之后,木仁抬眸撞上恒月瑶的视线。
她的眉眼汪汪,是很喜欢吗?
整理好后,木仁小心地将笔挂回笔挂上。准备拿出惯用的刻章盖上时,这才发现刚才准备时还没有现在托盘处却多了一个很丑的——橡皮。
木仁感受到了最为强烈,无法忽视的一种视线。直勾勾的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木仁看向手中的橡皮,刻的磕磕绊绊的线条磨的不太平整的纹路,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橡皮被他握到了手心。
盖章时却拿的是日常用的那个,刻章与纸触碰到的瞬间,捏住橡皮的手心力度就更紧几分。
该盖的盖,该藏的藏。
“月瑶,空调温度不合适吗?”
“手怎么这么烫?”
韩允感觉到被自己握住的手越来越热,说是握着个热水袋也毫不为过。
“不是啊。”
“可能这礼服有点勒,一会表演结束我就去换下一套吧”
恒月瑶把手从韩允的手心抽出,轻轻拍了两下韩允的肩。
木恺走到书案前面,看到字的瞬间眉心一皱,但这似乎只是错觉。一秒钟后木恺又露出了平时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一次的神情——温和的笑
“繁花似锦”
木仁到底写了什么,此时终于揭晓
“这字写的确实不错!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真是凝练……”
“要不然说人家是木老的儿子呢,这字写的确实不错。”
木仁站在木恺旁边,头还微微的有些垂着,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向自己投来,耳边传来无论是真的亦或者是假的赞美声,他都已经习惯了,并不想为此多费一次抬头的力气。
嘈杂的宴会,一旁温和的父亲
一切都好像很平常,很无趣,但又因此刻突然站起来了一个人。木仁眸光一动,好像还有点意思
“本来也不打算发表我的一些拙见,但既然这幅字是提给我的那作为寿星本人我还是想说说我的拙见。”
“这幅小楷笔墨清隽温润,字形端稳娟秀,含蓄雅致。”
“谢谢你的礼物和祝福”
“我很喜欢……”
灯光同时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
从地理位置上来看,一个俯瞰,一个仰望。
实际上的心理位置却刚好相反
木仁抬头俯瞰面前方的人,目光在她的脸上一顿,右手把手心里的东西放到裤兜里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