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也不会怎么样

黑夜吞噬了山野间所有的光景，唯有眼前这座庄园的光亮，固执的绽放在寂静的旷野中

开阔的草坪上坠着繁星，繁花缀满步道与餐桌，人影绰绰随着歌声摇曳其中，露营风的帐篷映着透亮的灯光，露天晚宴的长桌上的琳琅美酒，精致花束，无处不透露着这是一场浪漫盛大的宴会

木仁穿过两侧铺满绣球花的步道抬脚进入前厅。巨大的拱形花门的设计，精致大胆的花艺作品呈现在前厅入口处

“您好，您是木老?”一个服务生径直走向木恺，轻声询问

“嗯”木恺颔首

“麻烦和我一起去再次确认一下笔墨是否合适，小姐的生日宴马上要开始了”

“木仁，去吧。”木恺背在身后的手往两边垂下，转头看向旁边的木仁

“好的，您这边请。”服务生面带微笑地领着木仁向舞台区走去

穿过1楼的宾客散座区，说是遨游在花海其中也不过分目之所及皆有大面积的鲜花。再绕过同样繁花簇拥的主舞台区，木仁停下脚步，面前有一张长长的桌子

“来到了，您看一下是这些?”

他们来到了舞台的后侧，灯光稍微有些昏暗，木仁看到早已准备妥当的笔墨纸砚，隐约确认放的还是他书房内笔挂上的第一支笔“不系”

木仁确认了一遍后开口道“准备的挺齐全的”

正欲转身，一旁的服务生忽然叫住他

“先生请留步，我家小姐我希望你能用这支笔来题字。您看可以吗”

说罢，便笑着递上另一支笔

“徐照”

木仁小声地读出这支笔上刻着的字，笔身翠绿通透似玉，再看却又似竹子。

“您看您今天的胸针和这支笔还是蛮搭的嘛”服务生看出他有些要回绝的意思便急忙找补

木仁的手轻轻地抚在“徐照”两个字上，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

“挺好的，就用这只吧”

木仁转头从缝隙中看到外面宴会厅里父亲正在与其他几位身着西装手拿酒杯的人相谈甚欢。他默默转头再次看向已经被挂好了的那只“徐照”

还是算了吧，我爸现在估计顾不得我

“现在后台忙吗?”

服务生在旁边一时没回过神

“啊?”

“呃，不忙，您有什么事吗?”

“我想先提前练练手，会打扰到你们吗”

木仁四处张望着后台，除了他的东西以外，还有很多表演道具扇子，魔术……

“不会不会，这儿光线不太好，要不我帮您把东西移去2楼走廊那边?”

“方便吗?”

“哪里的话？分内之事罢了”

木仁闻言，倒也没有再次婉拒，跟着服务生一起走到了二楼的走廊上，楼下宴会厅的声音远远传来

“这里的花倒是少了很多”木仁自顾自的开口

“一会儿小姐要在二楼的楼梯上亮相，鲜花大部分都布置在那边了，这边反正也没什么人会过来小姐就决定不布置了”

“节约点经费嘛……”服务生的话声越来越小，因为木仁没有跟上来，而是站在了一间房间的面前

“先生，怎么了?”

服务生赶忙开口问道

“这礼服，你们小姐一会要穿?”

木仁大约估量了一下，这应该是一间礼服间放着各式各样的礼服，而展台最中央的一套礼服，他曾见过

“是呀!我们小姐的梦想是当服装设计师，这一件好像还是她亲自设计的呢。”

木仁的目光从刚开始到现在没有离开过这套衣服，就像被什么东西牢牢抓住了一样。这套衣服与其他几套颜色鲜明的礼服颇有不同

衣服没有华丽的大拖尾，大裙摆。有的仅仅是胸前层叠荡开，似白玫瑰般的初绽，下摆不规则的剪裁，似书卷行走时自成诗行，寂寂生风。

这么独特又具有诗意的设计，他曾见过一次，仅仅一次。面前立体的裙身慢慢变成了纸上线稿，远远的一个声音传来：

“同桌！快看!我最近刚画的，是不是特别好看”

嗯，特别好看

一层宴会厅——

“万总！好久不见，上次见到你还是在……”木恺的话，说到这里，僵住了上次见到万菲还是在她和她老公的结婚上，可前两天才传出她和她老公离婚了的消息

万菲白皙的脖颈上带着一颗分量相当的蓝宝石项链，侧过头举杯抿了一口罗曼尼·康帝，用一只手把旁边身着深蓝色礼服的女孩推上前来

“叔叔好!”

木恺正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听到这么一声立马笑眯眯的转头

“哎，是汐喜吧？”

“嗯！”

“上次带外甥女来见您，还是您儿子今年办的书法展”

“小木呢？小木没跟您一起来吗?”万菲朝木恺身后望去，连带着怡汐喜也一同向其身后瞧去

“啊，他去准备一会儿的表演了”

“那挺可惜的，我外甥女自从上次见过他以后，还总叨叨着他呢。”万菲说完撇头瞧了一下身边的怡汐喜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没事，我现在叫他过来”

叮叮叮……

手机铃声在空旷的2楼走廊上，听得一清二楚木仁收回了目光，按下了接听键

“木仁，过来前厅，万总和她外甥女想见你。”

木恺听着手机外嘈杂的声音，手机里却安静的出奇

“木仁你听得到吗？喂?”

“我还要练习一下，就不来了”

木仁的眼睛再一次看向了那套展示台中间的礼服。

拒绝一次父亲的要求，好像……也不会怎样

“嘟嘟……”

木恺被挂电话了，这种事情是他在这个儿子身上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放下手机木恺的脸就像被墨水染过的宣纸一样，转过头去面对万菲和怡汐喜，确实又立马换上了笑脸

“唉，这孩子。他说为确保一会儿的表演万无一失，还想再确认一遍就不下来”

怡汐喜闻言，往后轻微退了一步

万菲垂在身侧的手扣住了怡汐喜想要逃离的手

“这孩子做事认真又细心，这还不好?”万菲笑着望向木恺

“哎!过誉”

“万总，上次的‘金石翰墨’系列合作非常愉快，以书法为骨，以您的宝石为魂魄，说是掀起了一股文玩风浪也不为过啊！”

“我这边又整理到了一批明代谢时臣的笔译残稿，其枯笔皴法与祖母绿的切面光感有天然的默契。”

“不知您是否有意愿……”

万菲莞尔一笑，那黑曜石般的眼睛看向木恺，冷静，理智，唯独差了点情感的温度

“合作愉快，木总！”

王菲主动举起高脚杯斜斜的与木恺手中的酒杯相碰

“合作愉快，万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