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开1

圆明园三年决裂时期……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雪花如絮，似舞如醉如痴。才过上元节不久，本是带新一年喜气儿的圆明园在鹅毛大雪的笼罩下，安静了下来。天地间只剩了白，停住不过片刻，洁白如玉的雪精灵儿在又空中漫漫飞舞，洋洋洒下。

魏璎珞身披白狐皮大氅，缓步走到屋外，站在廊下发呆。屋檐下挂着排排冰溜子，阳光打在冰晶上，耀得人眼疼。魏璎珞拢紧怀中手炉，微微叹气，转身叫小全子，女人不带感情的清冷声音在宁静冬日竟显得动听起来。

“娘娘，您有什么吩咐?”小全子手捧令妃刚为他们烤出来的白薯，从屋内钻出。白薯小火烤至金黄，剥开烤焦的皮，空气中满是香甜气味。

“把这冰敲下来吧，一会子太阳光照过来，都化了就没趣了。”

令妃并不看他，手支冰棱，雕着梅的手炉最后仅有的些许热气也已散气，抱在怀中，渐渐的冰凉。

“璎珞！”明玉走到她身边，将冷了的手炉从她怀中拿走，责怪道，“这都凉了还抱着。”

璎珞转头轻笑，裹紧大衣，小声嘟囔一句：“不冷”

明玉应是未听到，拣出一个小白薯在她眼前摇晃，最后塞到了她手中。边给手炉加碳，边朝着她念叨：

“今年冬日里头倒是比往年还冷些，雪下的大，明日我们出去玩雪可好啊?最近小厨房也聪明，每日膳食中暖胃的粥增添了不少只是你也不好好吃，改日又胃痛，一点儿也不爱惜自己身子。嗯，外头梅花大概就这两日开了。”

明玉转身将手炉递还给她，看她把小芋头放回了碟里，又不解加上一句。

“……这白薯你不吃啊?挺香的呢。”

“不吃了，我不饿。”璎珞摇头。屋檐下传来清脆的敲打声，小全子带上貂皮帽子，叫出几个小太监，一行人搬着梯子，啷当声响过，晶莹透亮的冰块便出现在底下放着的瓷盘子中。

“又不吃。不吃不吃，晚上可别闹着吃宵夜。”

明玉对着她鼻尖轻点，留个她一个白眼，自己剥开小芋头咬下一口，怼到魏璎珞面前。

璎珞探过头去啃了一口，掏出帕子去给明玉璎珞探过头去啃了一口，掏出帕子去给明玉擦嘴角，看着明玉如小仓鼠的模样，扑哧一声笑出来。被明玉瞪过几眼，才忙忙捂住了嘴，正色问她：“你听没听过油炸冰块呀?”

“璎珞，你别逗了。”明玉伸手去摸她额头，“是不是冻傻了?”

“你别闹。”璎珞收回帕子，去拉明玉的袖子。明玉冬装领口边透出的白色绒毛摸着着实舒服，忍不住揉了揉，“我之前在书上读到的，我想……”

“你想试试看。”明玉自觉地接上她的话，“你之前的青梅雕不也是‘试试看’，最后只能酿了青梅酒。也就皇上，那么酸的酒，一坛子全喝了。”

扯着她袖子的人忽然愣住，袖子上的小手也落了下去，明玉自觉说错了话，转头望去，旁边披着白狐皮大氅的她已经垂下脑袋，装作不在意般去看花盆底上绣的花栀子。明玉忙将手炉给她塞紧些，拍拍璎珞肩膀：“油炸冰块得用面粉吧?”

璎珞点头，明玉捏了捏她肩要离去，再次被魏璎珞扯住。天色昏暗，屋檐下的红灯笼随风飘摇，她眼中明亮，笑容明朗：“我记着，院子那棵梅树下，还有我一坛青梅酒呢。”

明玉笑着去了，对她说的什么话随雪花飘散在院中，最后只听得轻轻几字。

“夜里凉，回去睡下吧。”

冬夜寂静，月色朦胧，璎珞在暖和被窝中缩紧些，努力地去闭紧双眼等待睡意来袭。平常日子，她窝在皇帝怀里，也就那么睡了，只是到了圆明园，竟没几夜好觉。

坠在淡青帐子上的小小红色平安结很是抢坠在淡青帐子上的小小红色平安结很是抢眼。她到圆明园来，顺来的讨来的奇珍异宝几乎未带过来，不过把只有巴掌大的平安结拴在常服中，一同带了来，挂在帐子上。夜里睡不着，看着平安结摇晃，迷糊着，就睡了。

今夜里，窗户没关，冷风钻进来，平安结依旧摇动，璎珞的眼皮一下一下打起架来，最终长长睫毛还是落在了眼上。小人蜷在被子里，半只胳膊露在外面，沉沉睡去。

璎珞再次转醒时，夜色正浓，风吹窗户的噼啪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外面静静雪落之声。幽幽香气飘入殿内，魏璎珞掀开帐子去看，窗户关的严严实实，门边留了一条小缝，梅香便被风儿从这小缝中卷进屋中来，似乎在诉说着深夜里不为人知的秘密。小缝中透过月光，地上映出修长影子。“明玉明玉。”

魏璎珞直起身小声唤她，明玉披着小袄，睡眼朦胧地从殿外走进。

“是不是梅花开了?”

明玉也不懂魏璎珞到底大半夜的在兴奋什么，随便点点头。璎珞面上笑意更甚，扯开被子，将明玉拉进了被窝中，压低声音：

“是不是皇……有人来过?”

“不知道欸…”

明玉靠在她身上，脑袋一点一点，直直磕到魏璎珞头上。二人一同呼痛，璎珞拉着明玉明玉靠在她身上，脑袋一点一点，直直磕到魏璎珞头上。二人一同呼痛，璎珞拉着明玉躺倒。明玉的脑袋一触到枕头，就深深睡去。她看着明玉的睡颜，抿嘴一笑，嗅着屋外清雅梅香，闭上了双眼。

璎珞站在廊下，面颊冻得微红，舀起一勺甜浆粥送入口中，望着初升的太阳。身边的小全子眉开眼笑，女子看他一眼，尽力去掩盖声音中的兴奋：“皇上昨天晚上来的?”

“没啊，听说是今儿早上到的，给太后送东西来，现在正与太后一起用早膳呢。”

魏璎珞将粥碗放在一旁珍珠手中的托盘里，又拿起小酥饼咬下一口。粥碗碰到托盘上，发出清脆碰撞声，小酥饼被放回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