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房旁边的田地中,还是翠绿色的谷物随风舞动,在晚霞的轻拂下,染上了一片诱人的粉红。
放学回家的路上,有曲折的小路,有长在平房墙上的台藓,有白色的小狗,和无数学生相拥而入的小卖部。
那是我回家的路。
从一个热闹非凡的环境,回到一个寂静的房子中。
看着那个熟悉的大门口,看着自己此时站立的地方。
时间来到了真正的4:30,也就是我刚才第一眼看见家门口说站着的那个与我一模一样的人的时间。
我愣住了。
我开始怀疑刚才的一切是否只是一场梦,但是谁会走在路上做梦?况且那种疲惫与无力感,还有那种痛觉……
我快步跑回了家。
这一次门口没有站着那个人,用钥匙打开门后,也没有出现那具尸体。
挂在一楼的老时钟也在慢悠悠的转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荡漾在整个空荡的一楼。
再摸摸肚子,也没有了刚才被打过一拳的痛楚感。
但是双手却能回忆起刚才摸过鲜血的粘稠感。
就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想法,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来到三楼,打开柜子,拿出里面的泡面。
“滴。”
开水壶烧好的声音响起。
冒着热气滚烫的开水被我缓缓的倒入泡面盒中。
看着那棕红的酱料在开水的冲刷下散开,我却再也忍受不住,整个人跌跌撞撞的跑到厕所干呕起来。
不可能是幻觉!
人走在路上好端端的不可能发生幻觉!
我杀了一个人!
亲手……用一个石头活生生的将她砸死!
眼珠子炸裂的感觉,我到现在,甚至以后也不会忘记的。
“吱呀——”
我整个人敏锐的抬起头,停止干呕。
这声音,是我家楼下大门打开的声音。
年久失修的老家,不论是轻轻的还是重重的,门打开总会有吵吵的声音。
不会有人来我家的。
那个身为父亲的人已经几年没有回来过了,只会隔着一层冰冷的屏幕给我发来每个月能支撑自己活下去的钱而已。
也更不会是母亲。
绝情的母亲,她早就在和爸爸离婚后的夺门而去中,在我的记忆里悄然模糊。
是谁?
我的动作开始蹑手蹑脚起来,刚才的遭遇让我不敢想法太轻松。
一切都太魔幻了。
我的视线左右徘徊,最后看到了放在桌上的那个热水壶——
躲在厕所的门后,利用着视觉死角,我竖起耳朵细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确实有人进来了。
厕所上方有一片不大的毛玻璃,可以让我看到那移动的人影。
对方的动作也不大,好像是在刻意躲着谁。
而这个房子里只住着我一个人,他躲着谁,轻而易举便能猜到。
他似乎已经来到了客厅。
厕所就正对着客厅。
那晚还正热气腾腾的泡面,想必也会让他知道,房子的主人还未离去。
此时的我竟诡异的希望那个人是一个小偷。
因为我真的不希望再发生超出我常理的事情了。
一切都安静下来。
厕所的地板又湿又滑,我平时一个人住,也没有那么多心思打扫,而我穿的拖鞋并不怎么防滑。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勤快一点,但凡拖一下厕所地板里的水,也不至于现在又惊又怕的担心自己还没来得及与对面的那个人展开斗争,就滑倒在地。
一旦摔了,如果那个偷偷来到我家的人真的是想要害我,那我就更没有反抗的机会了。
我似乎已经听见了他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在房间内他并没有看到我的身影,所以找到厕所来了吗?
可恶……我拎着手中冒着热气的水壶,曲看腿,有些发酸。
来了……
还有多少距离……
我可以看见他了……
“吱呀——”
随着藏身的厕所门逐渐被推开,我咬咬牙,没有过多的考虑,就将手中的热水壶敞着口子,向对面的人泼去。
“啊啊啊!”
那个人惨叫着捂着自己发红的脸,滚在地上。
而那个人手上的东西也掉落在地上——是一把螺丝刀,磨的尖尖的螺丝刀。
果不其然,这个人,依旧长得与我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我没有耳洞,而她有耳洞。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那种跟刚才一样不正常的情绪又席卷了脑袋。
把她杀掉。
她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杀了她。
愤怒一瞬间占领了高地,盖住了恐惧与担忧。
我一时间毫无理智的去厨房拿出了那把经常用来切肉的刀,锋利无比的刀闪过狰狞的寒光,随后又飞快的落下——
心脏跳的砰砰快,手上的动作也丝毫不停歇。
她由最开始的挣扎惨叫,到逐渐缓缓的不动了。
一切场景似乎和刚才重叠起来,直到那个人已经血肉模糊,不成人样的、一块一块散落在地上。
又死了。
菜刀掉落在地上,我又一次崩溃的哭了。
手上沾满了血,眼睛里也混进去了几滴,顺着眼泪流淌在脸颊上。
好恶心,好想吐。
事情不该是这样子的。
我挣扎的从地上爬起来,专门血液的手握着手机,好不容易才打开。
果然,时间又一次停止了。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我抽着气,跑到楼下将那些门死死的锁着。
不要来了……不要来找我……
我疲倦的倒在一楼的地上,手上粘稠深红血液粘在了洁白的地板上。
时间又开始流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