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从夜里就开始下的雪变成了猛烈的暴风雪。就这样,本学期的最后一节草药可辨被取消了。斯普劳特教授要给曼德拉草穿袜子、戴围巾,这是一项需要慎重对待的工作,她不放心交给别人去办。现在,让曼德拉草快快长大,救活洛丽丝夫人和科林的性命,成了当务之急。
哈利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炉火旁,心中十分烦恼,关于魔法史的论文似乎陷入了瓶颈,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他正翻着厚重的书籍,祈求寻找到一丝有关的东西,书页被翻的劈劈啪啪响,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德拉科似乎又消失了一个没有课的下午……该死,自己为什么在公共休息室都看不好德拉科?
他啪的一声和上摊在大腿上过于厚实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站起身来从肖像洞口爬了出去。
既然找不到德拉科,那就找一找贾斯廷吧。
厚密的、灰暗的雪花在天空飘舞,封住了每扇窗户,城堡比平常白天昏暗了许多。哈利浑身颤抖着走过正在上课的教室,断断续续的听到了里面一些的情况。麦格教授正朝一个人大喊大叫,听声音,那人把他的朋友变成了一只獾。
结果,没看路使他一头撞上了一件东西,那东西又高大又壮实,把他顶的向后跌倒在地。
“哦,你好,海格。”哈利说着,抬起头来。
海格的脸被一顶沾满雪花的巴拉克拉瓦盔式羊毛帽遮的严严实实,但除了他,不可能是别人,因为那穿着鼹鼠皮大衣的身躯,几乎把整个走廊都填满了。一只戴手套的大手里拎着一只死公鸡。
“好吗,哈利?”海格一边说,一边把帽子往上拉了拉,以便说话,“你怎么没有上课?”
“取消了。”哈利说着,从地上爬起来,“我得走了,海格,下一节是变形课,我得去拿我的书。”他走开了,心里还在想着德拉科会去哪。
哈利重重地踏上楼梯,转向另一道走廊。这里光线特别昏暗,一块窗户玻璃松动了,一股凛冽的狂风吹进来,扑灭了火把。他走到一半,突然被躺在地板上的什么东西绊倒了。
贾斯廷躺在地板上,浑身冰冷、僵硬,一种惊恐万状的神情凝固在他脸上,一双眼睛呆泄的盯着天花板。这还不算完,他旁边还有差点没头的尼克。他不再是乳白色和透明的,而是变得浑身乌黑,烟雾缭绕,一动不动的平躺着悬浮在地板上六英寸的地方。他的脑袋掉了一半,脸上戴着和贾斯廷一模一样的惊恐表情。
哈利赶紧站起来,苦笑了一声。
他迷乱的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私下张望,只见一行蜘蛛正急匆匆地拼命逃走。他听不见别的声音,只有走廊另一侧的教室里隐约传来老师的说话声。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扇门砰地被撞开了,专爱搞恶作剧的皮皮鬼一头冲了出来。
“啊,原来是傻宝宝波特!”皮皮鬼咯咯的笑着,连蹦带跳的从哈利身边走过,把他的眼镜给撞歪了,“波特在做什么?波特为什么鬼鬼祟祟——”
皮皮鬼一个空心跟斗翻了一半,突然停住不动了。他头朝下看到了被石化的两人,赶紧麻利的站直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没等哈利来得及阻拦,他就直着嗓子尖叫起来:“动手啦!动手啦!又动手啦!是人是鬼都不能幸免啊!快逃命吧!”
“闭嘴,皮皮鬼!”
哈利冷冷的说道,语气神似血人巴罗。皮皮鬼一下子就被唬住了,他愣愣的看了哈利一眼,然后瞬间就又准备要大叫。
“统统石化。”
皮皮鬼瞬间变得僵直,他的面孔极其惊讶,似乎没想到一个二年级的学生会这样做。
“烦人的玩意儿。”哈利啐了一声,可是还没来得及离开,人们便蜂涌而出,皮皮鬼几乎高入云霄的声音将他们吸引过来。
走廊里的门一扇接一扇被推开了,在那难熬的几分钟里,场面极其混乱,贾斯廷有被人挤扁的危险,不停地有人站到了差点没头的尼克的身体当中。
这时,老师们大声喊叫着,维持秩序。麦格教授一路跑来,后面跟着她班上的学生,其中一个头发还是黑一道白一道的。本来麦格教授只是想出来警告皮皮鬼声音小一点,然后再看看是谁鬼鬼祟祟,却没成想这样。她用魔杖敲出一声巨响,大家顿时安静下来,麦格教授命令每个人都回到自己的教室。
贾斯廷是被抬到医院去了,但是谁似乎也不知道该拿差点没头的尼克怎么办。最后,麦格教授凭空变出一把大扇子递给赫奇帕奇的一个学生,吩咐他把差点没头的立刻扇上楼梯。
“跟我来,波特。”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说。
他们默默的拐了个弯儿,麦格教授在一个奇丑无比的巨大石头怪兽面前停住了脚步。哈利深深低着头,他在思考,待会儿见到邓布利多教授该跟他说什么。
“柠檬雪糕!”
怪兽突然活了起来,跳到一旁,它身后的墙壁裂成两半。墙后面是一道旋转楼梯,正在缓缓地向上移动。他们旋转着越升越高,越升越高,最后到了顶部,前面有一扇闪闪发光的橡木门,上面有一个狮身鹰首兽形状的黄铜门环。
他又到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到了顶上,他们迈出石梯,麦格教授在一扇门上敲了敲。门悄没声儿地打开了,可哈利刚迈进去一只脚,麦格教授就叫哈利等着,便兀自离开了,把哈利一个人留在那里。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绝对是最有趣的。这是一个宽敞、美丽的圆形房间,充满了各种滑稽的小声音。细长腿儿的桌子上,放着许多稀奇古怪的银器,它们旋转着,喷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烟雾。墙上挂满了昔日老校长们的肖像,有男有女,他们都在各自的相框里轻轻打着呼噜。房间中央靠后处还有一张巨大的桌子,桌脚是爪子形的。在桌子后面的一块搁板上,放着分院帽。
这里根本不止他一个人。在门后一根高高的镀金栖枝上,站着一只老态龙钟的鸟,正是福克斯,活像是一只被拔光了一半的火鸡。哈利盯着它,那鸟也用愁苦的目光望着他,同时又发出那种窒息般的声音。眼睛毫无神采,而且就在哈利望着它的这会功夫,又有几片羽毛从它的尾巴上掉了下来。
“你会因无限的轮回而感到痛苦吗?”
福克斯摇了摇头,拍拍自己的翅膀,但它的翅膀掉毛掉的厉害,这一拍又掉了三四根已经失去它本有鲜红颜色的羽毛。
这只鸟突然着起火来,哈利焦急的环顾周围,指望有一杯水什么的,可突然他被自己这个傻乎乎的举动笑到了。与此同时,那只鸟已经变成了一个火球,惨叫一声接着便消失了,只剩下地板上一堆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灰烬。
办公室的门开了,邓布利多走了进来,神情十分凝重。
然而,没等邓布利多开口说话,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巨响,被人猛地推开。海格一头冲了进来,眼里喷着怒火,帽子戴着他黑乎乎、乱蓬蓬的头顶上,那只死公鸡还在他手里晃来晃去。
“不是哈利,邓布利多教授!”海格急切地说,“就在那孩子被发现的几秒钟前,我还跟他说话来着。他绝没有时间,先生……”
邓布利多想说什么,但海格只顾大吼大叫,并且焦躁地挥舞着手里的公鸡,鸡毛洒的哪儿都是。
“……不可能是他,如果需要,我可以当着魔法部的面起誓……”
“海格,我——”
“……你抓错人了,先生,我知道哈利绝对没有——”
“海格!”邓布利多提高嗓门说,“我并没有认为是哈利袭击了那些人。”
“噢,”海格说,公鸡软绵绵地垂落在他身旁,“好吧,我在外面等候吩咐,校长。”
他重重的跺着脚走了出去,神情显得很尴尬。
“尽管如此,我必须问问你,哈利,你有没有事情愿意告诉我,”邓布利多在桌后的高背椅上坐下,温和的说,“任何事情。”
哈利不知道怎么说,他默默的搅着手指头。
半响,才似鲠在喉地开口。
“嗯……”指甲已经深深抠进手掌心里,“我听到了一些声音,但我的朋友都说什么都没有——些许嘶嘶作响的声音。”
“声音?”邓布利多愣了一下,用那双浅蓝色的、具有穿透力的目光盯住哈利,“嘶嘶作响……蛇语吗?”
“也许是汤姆在那个晚上通过魔力把某种力量传送给你了。”
其实你可以直接说灵魂碎片的,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