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的闹钟还没响，裴映就听见门锁输入密码的声音，贺峻霖居然提前到了。
他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装着两盒牛奶，看样子是刚从楼下便利店买的。
“老师，你比外卖小哥还准时啊。”
裴映趴在书房门框上，故意拖长了调子，
“要不要先喝口水？”
“阿姨刚做了冰镇酸梅汤，比牛奶好喝多了。”
贺峻霖没接话，径直走到书桌前，把牛奶放在她手边，
“补充蛋白质，对大脑好。”
说完就翻开物理课本，
“上午数学进度慢了，下午加一节。”
“啊？”
裴映瞬间垮脸，蹭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膝盖抵着桌腿晃悠，
“老师，你暑假就没点别的事吗？”
“比如看看电影打打游戏？”
“我跟你说，最近新上的那个科幻片超好看，里面主角…”
“先看这道力学题。”
贺峻霖用指尖敲了敲课本，声音平平的，
“物体在斜面上的受力分析，上午讲过的。”
裴映撇撇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小人旁边画了个更歪的斜面，小人正从斜面上滚下来，旁边还配了个“救命”的对话框。
“这是受力分析图？”
贺峻霖的视线扫过来，镜片后的眼睛似乎弯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不是啊，”
裴映立刻来了精神，用笔尖点着小人，
“这是我，这是物理题，你看我正被它折磨得滚下坡呢。”
“老师，你高中的时候也这样吗？是不是每次考试都愁眉苦脸？”
贺峻霖沉默了两秒，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第一页贴着张泛黄的成绩单，上面的名字是贺峻霖，各科成绩后面都跟着鲜红的“优”。
裴映的笑容僵在脸上，
“…当我没说。”
她转了转笔，忽然又凑近，
“那老师你为什么来当家教啊？勤工俭学很累吧？”
“你看你这帆布包，都洗得发白了，是不是没钱买新的？”
“我可以借你钱啊，不用还的那种。”
贺峻霖合上书，终于正眼看她，
“裴小姐，我们的时间是按小时算的。”
“哎呀聊聊嘛，”
裴映拽着他的袖口轻轻晃，像只摇尾巴的小狗，
“你看你一个人来这么大房子里，对着我这么个美女不说话多尴尬。”
“你是不是不太会跟人聊天啊？”
“我教你啊，你可以问我‘裴映你喜欢什么颜色’，或者‘裴映你觉得我戴眼镜帅不帅’…”
“我戴眼镜是因为近视。”
贺峻霖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
“还有，你刚才拽我袖子的力度，大约是3牛，相当于提起一个300克苹果的力。”
“……”
她猛地松开手，往后坐了坐，瞪着他，
“你这人真没劲！聊天就聊天，提什么牛顿啊！”
贺峻霖没反驳，只是重新翻开课本，
“继续讲题。”
可这次，他的声音好像比上午柔和了点，讲完一道题后，居然主动问了句，
“刚才那个电影，主角最后得救了吗？”
裴映眼睛瞬间亮了，比听到自己及格还激动，
“得救了！他用一个简单机械原理制作了逃生装置，超厉害的！”
“其实原理跟我们现在学的这个力学有点像…哎不对，我怎么跟你聊起学习了！”
贺峻霖推了推眼镜，嘴角好像有极淡的笑意闪过，快得像错觉。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练习册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裴映看着贺峻霖认真讲题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指望，至少，逗这个闷葫芦老师说话，比做物理题有意思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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