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赶不上变化,等小燕子再次踏进京城城门口时 已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相较于出宫时她跟永琪只一辆马车几个护卫的轻车简从不同 回宫的队伍用小燕子的话说就是呼呼啦啦一群人。
迎官亭 此地距离京城只有30里,平常就是迎送钦差 或者加急公文换马不换人的小亭子。今天却站满了身着官服的官员 懂行的一看便知来的还都不是小官。领头的是六阿哥永瑢跟大学士福伦。
“六阿哥 老佛爷銮驾到了。”福伦出言提醒永瑢的同时 还不忘给身后那群人一个眼神,意识他们赶紧整理整理官服 列队站好。
“儿臣永瑢恭迎老佛爷回宫” 等一排排仪仗走过,老佛爷的马车停在永瑢跟前,他一甩衣袖 跪下行大礼。
“臣(奴才)恭迎老佛爷回宫。”迎驾的官员立刻在福伦的带领下跟着开口。永琪尔康下马来到马车前 那两兄弟一个眼神交流。
“老佛爷,迎官亭到了。 请老佛爷下马车 稍事休息 。”永琪甩袖 跪地上 尔康也跟着跪。
小太监小跑过来 打开车门,按规矩伸出手臂然后低头。先下来的是小燕子 从来都是跳下马车的姑奶奶 也知道今天不同以往 规规矩矩的扶着太监的手臂下了马车,虽没出什么差错 可永琪还是发现 那丫头手在抖。紧接着是晴儿 她可比小燕子镇定多了
“永瑢啊,辛苦你了。”老佛爷探出身子 在晴儿和小燕子一左一右的搀扶下 走下马车。“这才下了雨 你可要注意身子啊,别着凉。”
“老佛爷,孙儿不辛苦。”永瑢起身 小燕子很有眼色的把位置让出来,趁着大家不注意 踱步到永琪身边
“怎么样,刚没丢人吧。”这么大场面 她是第一次遇到。还真怕自己出糗 丢了永琪的面子。
“没有,你很棒!”永琪默契的没有提及她手抖的事。虽说老佛爷在和福伦永瑢交谈 一时顾及不到自己,永琪也不敢有啥大动作 只能言语上夸奖。
“嘿嘿,我就说 没什么能难倒我小燕子的。”
“别聊了 ”尔康不知从哪冒出来。“小燕子,你快去换装吧,皇上还在宫里等着呢。”他示意小燕子朝亭子看去,那边已经被侍卫搭了两个帐篷 还用黄布把周围都围上了。
因着乾隆还在宫门口等着,老佛爷也没耽误太久 喝了口茶 跟永瑢几人交谈了几句,就被晴儿和宫女扶着去换装了 马车上大家都是一切从简 可从这开始 都要按品级身着正式的服饰了。
小燕子再从亭子里出来时,来时的马车已经不见了 变成了三顶轿子。永琪等人都分散在周围三三两两的聊着天 大家都在等待着老佛爷。
“小燕子,你的是第三顶。”永琪之前在跟永瑢 尔康一处聊天,看小燕子出来 便三言两语打发了弟弟。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 重色轻弟。”永瑢碰碰尔康。
“我都习惯了”尔康耸耸肩 这半个月来 那二位的狗粮 他是吃得够够的了。
队伍入了城 小燕子透过窗口帘子的缝隙 看见道路两旁跪满了百姓,负责维持秩序的都是穿黄马褂的侍卫。小燕子认得出 他们都是御前侍卫,尔康以前是他们的上司 不过现在好像被降职了。
乾隆向来提倡以孝治天下,他虽然没有亲自出城迎接 却早已等候在乾清宫门前的广场上。皇后和令妃分左右站起身后 再后面是永珹领头的皇子们,以及文武百官。
“老佛爷驾到”
“老佛爷驾到”
“老佛爷驾到”太监的通传声 由远及近在广场中回荡。提醒着在场众人 大清国最尊贵的女人回来了。
十六人抬的轿子落地 太监压轿 掀开轿帘 容嬷嬷和老佛爷的桂嬷嬷一左一右搀扶老佛爷下轿。后面的晴儿和小燕子也是各自下轿。
“恭请老佛爷圣安 老佛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差点没把小燕子耳膜震破。
“这阵仗 真够大”嘀咕归嘀咕 她可一直注视着晴儿的动向。永琪之前交代过 ‘他要跟永瑢赶回阿哥队伍里,让她跟着晴儿动作 准没错。’这不 虽然乾隆跟太后都没叫起,晴儿已经起身 走向太后。
晴儿故意慢走两步 见小燕子跟了上来。俩人对视一眼 便一右一左走向太后 郡主跟格格来了 两位嬷嬷自然是要让开的。
考虑到太后一路车马劳顿,简短的欢迎仪式后 乾隆就遣散了众人,亲自陪着太后回了慈宁宫。小燕子作为太后的随行人员 自然是跟着一起的。
小燕子去过乾清宫 闹过坤宁宫,却从来没有进过慈宁宫,她以为这里会比坤宁宫还要奢华 毕竟住着大清最尊贵的女人,可是进来才知道 这没有坤宁宫那么奢华 但却透着一股威严的感觉。
“皇额娘,儿子没有出城迎接。不孝级了 还望皇额娘原谅。”乾隆扶着太后入座后 躬身开口
“皇帝言重了”老太太显然心情很好。“你国事繁忙,我这有这么多人伺候着 还用你亲自迎接。这不还有晴儿跟小燕子呢。”
“晴儿 (小燕子)给皇上(皇阿玛)请安,皇上(皇阿玛)吉祥。”被点名的二位 马上出来给乾隆请安。
乾隆一撩袍子 坐在老佛爷旁边。
“好晴儿,幸亏有你这一路陪着老佛爷让朕安心不少。”乾隆转头把目光对准小燕子。“你这丫头 难得的没有闯祸,看来是懂事了不少。”
“晴儿谢皇上夸奖,能跟着老佛爷 是晴儿的荣幸。”
“皇阿玛,你总是小看人。”小燕子的回答永远不按常理出牌。“我又不是一天到晚都在闯祸。这一路上 老佛爷被我逗得可开心了。不信 你问老佛爷 ”
“怎么朕说一句,你还有十句等着呢。”乾隆摇摇头。“真是夸早了啊!”
“皇帝,这小燕子说的也没错。”老太后开口了。“这一路啊,多亏有小燕子 她跟晴儿俩人 一个侍候哀家起居最贴心 一个路上给哀家解闷儿最用心。你这开心果 还真没说错。”
“皇额娘,你可真别夸她。这丫头不禁夸,搞不好回头就给你闯点祸出来。”乾隆虽然话是如此,那脸上的表情谁都看得出来。
“五哥”永瑢端起茶杯 “看来 老佛爷很是满意五嫂,看来 这婚事十拿九稳了。弟弟可就等着喝你喜酒了。”
“放心,肯定少不了你的。”小燕子能得到老佛爷认可,最高兴的肯定是永琪。他知道那丫头最担心的就是怕老佛爷不认可 甚至还想出了借着老佛爷不认同她 好逃出皇宫的主意。‘这下,看你还有什么理由逃掉’永琪嘴角一翘。
屋内是一派和谐,门口的尔康却急得团团转。他现在是二等侍卫,在乾隆让他官复原职前 不管乾隆去哪 他都只能守在门口。这都不是重点 他焦虑的是 刚在广场上 格格的队伍里没有看见紫薇。
这半个月俩人没有任何书信往来,尔康倒是写了几封信回来,可是紫薇一封都没有回他。原本想着借迎接太后的时候 俩人能见上一面,可谁知他刚找遍了也没在格格的队伍里看到她。尔康甚至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乾隆趁着他不在京城的这半个月 把紫薇给嫁了。
可他在城外的时候不敢去问福伦,转而问了永瑢。对方告诉他没听说漱芳斋出了什么事儿,应该是挺好的。
“福尔康,你干嘛呢?”永琪出来 看到的就是尔康在那原地转圈,跟萨满跳舞似的”
“小燕子呢?”尔康像看到救星 上来拉着永琪“是不是要回漱芳斋,能不能替我回去看看紫薇。”
“小燕子被老佛爷留下来,这几天她就暂住慈宁宫了。”永琪也一直担心小燕子这时候回漱芳斋,跟紫薇要怎么相处。刚老佛爷开口让她住慈宁宫 继续跟晴儿作伴 他倒是觉得这挺好。“紫薇怎么了?”
“我不知道,刚在格格的队伍里 没看到她。”尔康眼神里写满了担忧,偏偏这时他又不能擅离职守。
“或许是病了吧。她身体一直不太好 前几天又下了那么久的雨。”
“也许吧”这是尔康能想到的最好的原因。
“行了”永琪拍拍他肩膀。“一会儿 我差人去问问。”
“要不,问问小燕子。”尔康想出个主意“那姐俩 不可能一直不见面啊。”
“闹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永琪难免白他一眼。想起小燕子那句话。“你可真是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