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醋意暗涌

自打加上微信，宋亚轩感觉自己像是得了一种名叫“忍不住想给刘耀文发消息”的病。尽管贺峻霖再三强调“钓系”要讲究分寸，不能太黏糊，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

分享成了习惯，而刘耀文的回应，哪怕只是一个“嗯”或者一个系统表情，都成了他一天中最期待的事。那种感觉，像是原本黑白的世界，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被一点点注入了鲜活的色彩。

然而，现实的时差像一条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当宋亚轩这边阳光灿烂的下午，正是刘耀文国内夜深人静的时刻。这就导致宋亚轩兴致勃勃发过去的一堆“咸蛋黄天空”、“丑萌小狗图”，往往要等到好几个小时后，才能收到那边简短的回复。

起初宋亚轩还没觉得什么，直到这天下午，他连着发了两条消息都石沉大海后，心里开始有点空落落的。他第N次点开那个星空头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三个小时前发的食堂新出的、据说能甜掉牙的草莓蛋糕上。

一个同学从他旁边经过，调侃了一句。宋亚轩迅速锁屏，面无表情地抬眼看过去，那同学立刻噤声，快步走开了。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这种等待回复的焦灼感，比他当初刚来学校立威打架时还要难熬。明明知道自己这样有点没出息，可心思就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六个小时时差外的城市。

晚上和贺峻霖视频的时候，宋亚轩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烦恼。

他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贺峻霖在屏幕那头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贺峻霖打了个响指，

宋亚轩下意识反驳。

贺峻霖说得斩钉截铁，

于是，宋亚轩开始了艰难的“戒断”行动。整个晚上，他无数次点开微信，手指在对话框上悬停又移开。打游戏的时候，他也刻意保持着沉默，不再像之前那样叽叽喳喳地汇报自己的每一个动向了。

游戏里，刘耀文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在一波默契的配合后，他罕见地主动开麦问：

宋亚轩心里一紧，差点破功，赶紧用平时那副略带清冷的语调掩饰：

刘耀文应了一声，没再多问。但宋亚轩总觉得，他那声“嗯”里，好像带着点若有所思的味道。

游戏结束，退出房间。宋亚轩看着那个灰色的游戏ID和安静的微信对话框，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他强迫自己放下手机去洗澡，回来一看——还是没消息。

失落地躺到床上，他盯着天花板，开始胡思乱想。他是不是觉得我无聊了？还是……那个打听他的女生，已经找上他了？

就在宋亚轩快要被自己的脑补虐得睡不着时，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他一个鲤鱼打挺抓过手机，却发现是三人群里的消息。

发信人是严浩翔。

【严浩翔】：@今天也不想营业 轩儿，有个事儿，你先别激动。

后面跟了一张有点模糊的照片。

宋亚轩点开照片，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背景似乎是国内学校的走廊，刘耀文那标志性的高大背影他绝不会认错。而他的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女生，正微微仰着头跟他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瓶看起来包装很精致的饮料，正要递过去的样子。虽然看不清刘耀文的正脸，但也没有立刻拒绝的意思。

【今天也不想营业】：？？？

【今天也不想营业】：这谁？！

【贺峻霖】：我靠！什么情况？！翔哥你这照片哪来的？！

【严浩翔】：就刚才，我一哥们儿在走廊拍的，发群里八卦来着。我一看，这不文哥吗？赶紧保存下来给你们通风报信。

【贺峻霖】：那女的谁啊？就是之前打听他的那个？

【严浩翔】：对，就她。学舞蹈的，挺漂亮的，还挺主动。

【贺峻霖】：@今天也不想营业 轩轩！敌人已经发起正面进攻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宋亚轩看着照片里那个女生和刘耀文站在一起的画面，感觉心里像是突然被塞进了一颗柠檬，又酸又涩，还带着点说不出的闷痛。他之前所有关于“钓系”、“拿捏”的理论，在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手指有些发僵地退出了群聊，点开了那个星空头像。

一股冲动涌了上来，他手指飞快地打字：

【今天也不想营业】：在干嘛？

发出去后，他又后悔了。这语气是不是太生硬了？像查岗一样。

他紧张地盯着屏幕，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边毫无动静。是在跟那个女生聊天吗？还是已经接过那瓶饮料了？

各种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上演，酸涩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赌气似的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关灯躺下，告诉自己睡觉。

可是眼睛闭上了，脑子却清醒得很。翻来覆去都是那张照片和刘耀文迟迟未回的微信。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宋亚轩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枕边的手机终于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消息。

他几乎是瞬间清醒，心脏像是被吊起来一样，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抓过手机解锁。

屏幕亮起，那个星空头像上有一个红色的[1]。

他点开。

【W】：刚在忙。

只有三个字。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解释，没有表情，更没有他期待中的、哪怕一丝一毫类似于“我的小辅助”那样的亲昵。

“在忙”……忙什么？是和那个女生在一起吗？所以才会这么久不回消息，所以回复才这么简短敷衍？

宋亚轩看着那三个字，感觉刚才所有的担忧和醋意，都像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可笑又难堪。他蜷缩在黑暗里，盯着那行字，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国内学校里，刘耀文或许正和那个漂亮女生相谈甚欢的场景。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终只回了一个：

【今天也不想营业】：哦。

发送成功。

他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哦”字，和自己这边漆黑的深夜，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隔着大洋的遥远距离感，将他紧紧包裹。

那边再也没有回复。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紊乱的心跳声，和窗外异国他乡陌生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