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恨自己的贫穷,不只经济贫穷,精神也贫穷,明明挨了那么多打,明明可以报警,却因为几万块钱折服,原来有钱真的可以使鬼推磨,因为被霸凌,成绩一落千丈,他就算上了好大学又怎样,绝对的贫富差距,他的清高自傲却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可笑。
妈妈说不要惹那些有钱人,但我明明已经足够小心了,他们还是要招惹我,把钱甩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尊严和钞票一样落了一地。
见贺峻霖似乎沉浸在了回忆之中,淮禧见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她虽没有扰乱别人思绪的习惯,但这是不得不的。
淮禧“峻霖?”
淮禧试探性的叫了一声贺峻霖,她是真不知道得叫贺峻霖什么,这是给贺峻霖治疗的初期,但贺峻霖自卑的种子已经在心里生根发芽了。
没有爸爸会被嘲笑,因为长得秀气被说像女生被嘲笑“娘”,谩骂听多了,安慰都是奢侈,说“我爱你”都有些羞耻。
贺峻霖回过神来,脸上浮现了几分歉意,他低下头又开始紧紧的攥住衣角,他真的很自卑,淮禧一个休息室的整个面积就抵他一大半个家里了。
淮禧似乎是看出了贺峻霖的紧张,顺了顺贺峻霖的头发,贺峻霖打了个战栗,额间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淮禧“峻霖,想成为星星吗。”
淮禧突然抛出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贺峻霖抬起头,眼中似有不解。
贺峻霖“...”
贺峻霖沉默了一会,事情太多太琐碎了,好像没有人问过他想吃什么,没有人问他累不累,更没有问过他“想成为星星吗”
贺峻霖“想过自杀。”
贺峻霖眼底含着笑看着淮禧,他没有像淮禧那般问得含蓄,而是直接用“自杀”
淮禧“有执行吗。”
听见淮禧的问题贺峻霖直接笑出声,他应该想得到淮禧下一步是什么了,无非就是冷血的同情,话语无法描述他的伤痛,不管是哪种暴力,所给人带来的伤害都是无法湮灭的。
贺峻霖“没有,因为妈妈。”
淮禧突然笑嘻嘻的,贺峻霖被淮禧突然的笑脸搞的愣了神。
淮禧“你家住哪。”
贺峻霖和淮禧聊天简直不在频道上,贺峻霖从来没有预想过自己的预想居然出错了。
贺峻霖乖乖报了地址后,淮禧又是那般像摸狗一样摸了摸贺峻霖的脑袋,从口袋里拿出来几颗糖把贺峻霖的手心摊开放在贺峻霖的手上。
贺峻霖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解,淮禧只是告诉他吃完糖要刷牙。
贺峻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到底他是被治疗的那一个还是淮禧了。
淮禧认真的问了贺峻霖几个问题后,她现在有理由怀疑贺峻霖有抑郁倾向了,叹着气给贺峻霖开了证明。
第二天一清早,淮禧5点就起床了,她迷迷糊糊的按下闹钟,本想再赖会床,但贺峻霖明天5点半就去学校了啊,她现在不起来,白菜就被其他猪给拱了。
贺峻霖一回家就直接把周末作业写完了,他看向书桌上亮晶晶的糖,拿向一颗糖,亮晶晶的糖纸包裹着荔枝味的糖果,从小到大吃糖的次数用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他只知道糖是甜腻的,也只知道糖是甜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