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雪落下,屋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我坐在窗边,单手倚着脸,脑袋昏昏沉沉的。
门开了,一股冷风夹着雪粒卷进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瞬间清醒,满脸怨气的看着眼前的人,而她似乎还没感受到我的怨气,傻傻的开口。
“小姐,夫人让我把参加宫宴的衣服送来。”
是了,我是秦家嫡女,秦楚楚,年方二七。
我走过去把门关上,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耳朵,忙接过衣服放在小榻上,拉着她坐在炭火旁。
“阿姐,这下了新雪冷得紧,穿这么少,受了风寒可怎么的好?”
我把双手靠近炭火烘了烘,捂住她的耳朵。
阿姐是府上最特殊的存在,我娘生我时难产,是她阿娘将胎位顺正,娘才平平安安生下我,后来她阿娘病死了,爹和娘想认她为干女儿,她硬是当了我的贴身婢女,不过这府上没一个人将她当婢女看就是了。
“小……小姐,这……”
我故作生气。
“你再唤我小姐,我便要将你关柴房了。”
活脱脱一个蛮横无理的娇小姐。
“那……楚楚?”
我笑得灿烂,双手环住她脖子,亲昵地抱住她:“阿姐~”
她轻轻拍了拍我:“换衣服。”
我抱着衣服走到屏风后面,换好了来到阿姐面前:“阿姐,我换好啦~”
看着她还愣在那儿,我拿件披风挂在她身上系好,自己也系一件,拉起她的手:“走了阿姐。”
……
主院在府邸的东南边,冬暖夏凉,四季通风。
“楚楚。”
我转过身。
“阿姐,怎么了?”
“将军不在主院。”
我笑了笑,不语,拉她踏过院槛。
“阿娘。”
嗯,
眼前这身着红裙,舞着剑的人就是谢家三小姐,将军夫人,我的阿娘。
她的剑舞可称一绝。
舞剑的身影停下,把剑立在一旁。
“楚楚,长乐。”
扶起阿姐将行礼的手,佯装愠怒:“长乐。”
阿姐来之前,他们都唤她小杏儿,后来阿娘给她取名为长乐,秦长乐。
“阿娘,阿姐的衣服呢?”
阿娘拍了下手:“差点忘了,快跟我来。”
当阿姐看到衣服,并得知她也要和我们一同参加宫宴,急得脸都红了。
“夫人,小姐,这不行,这……不行。”
我无力扶额。
看来……
于是我“伤心”地转过身,“委屈”地开口。
“阿姐竟如此不喜我吗?竟不愿在外人面前承认我是你小妹吗?罢了罢了,我……”
“楚楚!”
她果然急了,打断了我的话,最后妥协换上了衣服。
……
酉时,两辆马车停在府外,阿爹阿娘上前面那辆,阿姐和我坐后面那辆。
厚厚的帘盖下,往阿姐的手里塞了个手炉,小几上摆了两盘糕点。
拈了块梨酥,递到阿姐嘴边。
“阿姐吃点东西,宫宴可吃不了两口。”
两盘糕点,一盘梨酥,阿姐喜欢的,一盘红豆糕,我喜欢的。
为防颠簸,马夫放慢了速度,手炉暖暖的,慢慢有了些睡意,阿姐看着我脑袋一点一点,失笑,把我的身子靠在她上,抱着我。
“楚楚?楚楚?”
“到了。”
四人下来,阿爹走过来,看着我和阿姐,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待会跟着你们母亲,别乱跑。”
“阿爹……”
“将军……”
阿爹轻咳一声:“咳。”
“是父亲。”
“是……父亲。”
宫门口,阿爹遇到同僚,过去交谈,刚好碰到姨娘,阿娘过去叙旧了。我和阿姐立在原地等待。
我给阿姐一一介绍参加宫宴的人的身份,偏这时有几人走过来。
“秦小姐。”
来人俯身行礼。
我侧身,轻声对阿姐说道:“这是齐家二小姐。”
阿姐和我同俯身。
“齐二小姐。”
她盯着我阿姐打量了许久,准确的说是嫉妒的盯着阿姐身上浅蓝色的蚕丝罗裙。
“这位便是秦小姐的贴身婢女吧?”
我正要解释,她却不给我话口。
“之前听闻秦将军要收下人的女儿当干女儿,我还惊奇,现在看来,倒是无稽之谈了?也是,身份卑贱,听说她娘病死在屋里几天,都……”
“齐二小姐!”
齐二小姐敛了笑。
“秦将军。”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阿爹,他把我和阿姐护到身后,吼了一声,这声虽不大但也不小,阿娘也走了过来,看着阿姐有些红了的眼眶,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她是我秦家长女,秦长乐。”
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阿爹这是动了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