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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禾回到家后,已经很晚了。
她今天的状态有些萎靡,大概是生理期的缘故。一回到家,她只是机械地给冬至喂了食,随后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洗漱,而后躺倒在床上,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倦意裹挟着,陷进了床褥之间。
程禾将手机搁在一旁,目光空洞地望向天花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着这一天的经历。说实话,当她今天在公司骤然看到易北的那一刻,内心确实涌上了一阵难以掩饰的茫然。
近期,她们两人总共见了三次。每一次见面,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彼此就像陌生人一样。
程禾的思绪不由得想起了高一的那段时光。那时,易北是班里的生物课代表,两人之间的交流虽不算频繁,却也不至于寥寥无几。谁能想到,多年后再与对方重逢,竟然会是这般模样。
程禾侧卧着,将被子紧紧裹在身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最终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划破了室内的宁静。程禾侧过手,指尖刚触碰到手机冰凉的表面,便未及看来电显示,径直按下了接听键,将听筒贴近耳边。
·程禾·“喂。”
那边的人顿了片刻,当确认那声音属于程禾时,手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程禾见对面迟迟未有回应,便瞥了一眼来电信息。那是一个未曾保存的陌生号码,IP地址却赫然显示为洛城。她眉头微蹙,心中浮起一丝疑惑,却仍压下情绪,试探性地开口打了个招呼,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与谨慎。
·程禾·“你好请问有事吗?”
见对面依旧沉默无声,唯有风声隐约从彼端传来,程禾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决定挂断电话。然而,就在她将手机稍稍挪离耳边的瞬间,听筒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话语,带着些许模糊却清晰得足以让人心头一震。
·麦当劳汉堡·【程母】喂阿禾,是我。
程禾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声音裹挟着细微的电流,一点点爬入耳膜,像是某种无形的触角,轻轻拨动着神经。
这个声音好久没有听到过了,久到当它再次传入耳中时,程禾竟恍惚觉得自己的意识出现了片刻的紊乱。那熟悉又陌生的音调像是从记忆深处被挖出,带着一丝不真实的错觉,让她的脑海一片迷蒙。
程禾从床上缓缓坐起,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台灯。暖黄的光晕洒满房间,却压不住她骤然加速的心跳。听筒里那人似乎停顿了一瞬,随即再度开口。
·麦当劳汉堡·【程母】我现在正在洛城车站,借用了别人的手机给你拨打电话。之前我用自己的手机联系过你,没人接。我知道,你向来忙碌于工作,总是抽不出时间。
程禾只觉脑海一片混沌,纷乱的思绪如潮水般涌动,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任何一个字上。那些试图传入耳中的声音,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消散在意识的边缘。
程禾沉默不语,心中却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涟漪。她总觉得像梦一样。可真实的触感和微微刺痛的掌心却在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许久未曾联系的母亲,突然间找到了她的号码,自此便每日雷打不动地拨打过来,不曾间断。突然某一天,她形单影只来到了自己常居住的地方。
程禾心中满是疑问,想知道她是从哪里得知自己的号码,又为何会突如其来地与自己联系。时至今日,程禾仍清晰地记得几年前的那些事。那时,她被丢在宋亚轩家,而自己的母亲却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去了。当她回来接自己回去的时候,又得知了她怀孕的消息,那种心情,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是一种复杂得难以言说的心情,像一团乱麻,在心底纠纠缠缠,始终不曾散去。
程禾依旧缄默不语,只是安静地听着听筒那端单方面的讲述。大约是觉得这沉默持续得有些太久,电话的主人开始催促她。程母应了句“马上”,随即又匆忙转向程禾,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麦当劳汉堡·【程母】阿禾,你现在有空与妈妈见一面吗?就短短的一面,妈妈真的很想你。”
程禾从未想过,她会用这样恳求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以前都是程禾求着她的。
程禾稍作停顿,抬眼瞥了下手机屏幕,时间已悄然逼近十一点。她将手机轻轻贴至耳边。
·程禾·“太晚了,明天我还要上班。后天吧,你把地址发给我就行。”
程禾的语气淡然如水。程母听到她的回应后,连忙应了声“好”。电话那头的程禾似乎并不打算多说什么,简短地结束了通话。程母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轻轻地将手机还给了主人,脸上挂着一抹歉意的笑容,温声道谢。
三月初的夜晚依旧带着几分寒意,程母将外套裹得更紧了些。就在她放下手的瞬间,一双小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程母低头望去,只见身旁的孩子正仰着头看她。她弯下腰,替他把衣服的领口拉好,又仔细掖了掖两侧,柔声说道:
·麦当劳汉堡·【程母】恩恩,马上就可以见到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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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感谢闺蜜送来的会员 我现在要开始还债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