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同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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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着挤出来的。面对爱的人时，那些矫情的话语一出口，便让他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

他握着伞柄的手再次收紧。喉咙滚动了一下，紧张得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他的目光落在程禾的眼睛上，那双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可他却读不懂她此刻的情绪。他期待着她的回答，却又害怕听见答案，就像站在悬崖边缘，既渴望飞翔，又惧怕坠落。

时间仿佛被拉长到了极致，一分钟的倒计时在宋亚轩的感知中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他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如雷鼓般在耳膜中回荡，一下又一下，重而急促，数不清多少次。大脑仿若被一片浓稠的迷雾笼罩，空白得可怕，连最简单的思绪都无法凝聚成型。

原本他还胜券在握，现在看来，有点难把握了。

他眼神稍黯下来，没说话。

程禾喊了他的名字。少女的声音在这片雪天里显得格外清晰，清脆中带着一丝温柔，却极为有力地，一字一字的砸在他的心上。

这是自从认识程禾以来，她第一次喊自己的全名。

宋亚轩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便对上了她那双带着笑的眼眸。随即，他感到自己握着伞柄的手的手被另一双手轻轻覆上。宋亚轩的视线随之缓缓移过去，触碰到的，是程禾的手。

得到对方确切的答复后，宋亚轩的心仿佛卸下了一块千斤巨石。他长舒了一口气，那股压抑已久的紧张感终于消散，整个人如释重负般轻松了下来。

下一秒，他又听见程禾继续说。

宋亚轩的脸上浮现出如同问号般的疑惑神情，他微微低下头，嘴角轻扬，溢出一句浅浅的笑语。

宋亚轩轻声帮她回忆起那一次，他生病的时候，程禾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悄悄地偷亲了他。程禾也忽然想起了那件事情，顿时脸颊染上了一抹红晕，然后正经道。

听到她的话，他眼神略顿，继而收回视线，懒洋洋道。

男人蓄意加重了“亲我”两个字的音节，就像是故意讲给她听一样，让她瞬间明白他的潜台词。

程禾微微向前倾身，目光专注地落在宋亚轩的脸上。片刻后，她忽而察觉到，对方竟然在不自觉间轻轻努起了嘴。那副模样带着几分孩子气，又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可爱。程禾努力憋住笑意，但终究没能忍住，轻笑声从唇间溢了出来，打趣他。

像小公主一样。

察觉到程禾在戏弄自己，宋亚轩迅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试图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然而，为时已晚，程禾早已将她刚才的神情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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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初雪竟已持续了许久，将整个天地装点得素白。宋亚轩撑着伞送她回家的路上，程禾却几次按捺不住，索性跑出去到空旷处，双手高高举起，去承接那一片片从天际飘落的晶莹。

她今天异常的开心，和自己一样。

快走到楼下时，程禾刻意放缓了脚步，心底藏着一丝小小的私心，只为了能再多待一会儿。宋亚轩自然察觉到了她那份隐秘的用意，却没有点破，只是放慢步伐。两人的鞋底轻轻踏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脚印。

程禾伸手轻轻替他将大衣拉紧了些，指尖在衣领间稍作停留，又细心地将褶皱抚平。她低着头，专注地整理着。

程禾转身的瞬间，宋亚轩猛然拉住了她的手。那指尖微凉的触感仿佛在诉说着心底的波动，而宋亚轩的眼神中，一丝不舍悄然溢出。

接着，他听见宋亚轩和自己说。

他在回应刚才和自己表白的那个她。

一起淋过的初雪，那句“我喜欢你”，我终于说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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