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坠底之后,凌清羽浑噩着,于血肉模糊的渡船中翻滚了一遭。
一次赌博,一场重伤,换来了她正式入驻血月阁杀手行列的资格,也是在那一战后,阁中混杂的视线与阴谋开始向她的身上聚集。
轰——
爆炸声在建筑之中破开,火光汹涌着,吞没了倒在地上的一众尸体和被护送着妄想奔逃的任务目标。
凌清羽(少……呼。
在漫天烟灰的世界抬头,凌清羽将刀从地上拔起,收回鞘中。
立于废墟中,女孩身上的装束被割开皮肉,露出了或褐或红的痕迹。
凌清羽本就是旧伤初愈,如今,她的身上是又被再度被添上鲜明血色。显然,现在的她在面对这样敌多我寡的情况时,终归还是勉强了些。
配角不错啊,竟然自己完成了。
在凌清羽努力平复呼吸时候,一个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这是她这次任务的同行者,一个样貌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子。
配角看来关于你打败嗜豹的消息还是有点可信度的。
凌清羽没有理会对方如同自语的话,只是在一阵沉默中收纳起眸底的疲惫,最终开口道:
凌清羽(少你那边呢?
配角我?
听着凌清羽的问话,对方耸了耸肩,随意地回了一句:
配角我这边差不多吧。
差不多?
凌清羽皱了皱眉,这种表述是哪个意思?
突然,凌清羽的后脖颈一凉,她瞳孔缩紧,余光掠向在她身后站着的人。
凌清羽(少你……!?
那人依旧微微笑着,面上依旧保持着人畜无害的模样。
配角抱歉了,我剩下的委托,需要你的配合。
……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被推往凶险深处,凌清羽逐渐无力的手奋力撑住地面,想凭着方才手中持刀的力量抓住平衡。
自然,她最终却还是没有抵过颈间麻针的药力,被拉扯进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凌清羽的世界里才再度出现了声音。
哗——
一桶冰涩的液体被毫不吝啬地泼下,将女孩的全身浸透。
她的意识原本还被麻劲禁锢着,但那桶中的东西并不普通,在将凌清羽身上的血迹冲刷下的同时,蚀开了那些已经止血的伤处,让更加浓稠的血流从皮肤上挂下。
在阴冷的一块潮湿地中,她的意识被拥有痛感的血沼彻底拔出了迷离乡。
凌清羽(少呃……
难抑地闷哼一声,凌清羽于刺痛中缓慢撑开双眼,她的眼皮十分沉重,而在她并不完全的视野中,一黑一紫的两个身影在不远处前后站着。
他们其中一人斜侧着身,未露面容,只能看到他身着黑沉一片的风衣,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一片阴影,铺下一片冷沉。
而另一个身影属于一个紫衣女子,她的身材妖娆,长发卷曲如波涛。虽然勾着唇,但她的妩媚艳丽里却带着一丝冷毒,如同寒窟中的绝命蛇。
刚才,就是她用鞭子抽翻一旁的铁桶,将那磨人液体泼到了女孩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某个意识转动的瞬间,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在凌清羽心底缓慢浮起,但她一时间又无法言明。
配角大哥,就是她。
见倒在地上的女孩有了反应,紫衣女子的目光转向一侧,语气慵懒地对着不远处的人说到。
配角哦?
那人转过身,缓缓走近。
这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凌清羽注意到,他脸上有一块紫黑的疤痕覆面,而他此时虽嘴角噙笑,眼底却无一丝欢愉之意,只给人一种邪肆的鬼魅之感。
男人在凌清羽的身前蹲下,被皮质手套包裹的指节一动,挑起了她的下巴。
配角就是你,杀了嗜豹?
尚未聚焦清晰的瞳孔骤缩,此时此刻,凌清羽终于知道那股熟悉的感觉来自哪里了。
无论是一边那个身着暗紫的女子,还是她面前这个散发着阴寒邪肆气场的男人,都有着与嗜豹身上一般无二的气息——一股掠夺并享受着残忍与血腥的气息。
逐渐冰凉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凌清羽看着眼前的人,眸底的情绪暗沉了下来。
见女孩不回答,那个男人也不恼,只是不甚在意地轻笑了一声,然后手腕一翻,一柄细刃便扎进了女孩已经愈合结痂的伤口之中。
刺痛来的猝不及防,凌清羽的眼睛瞬间瞠大,却在下意识地咬住了舌头,强硬地堵住疼痛的出口,没有发出一点哼声。
配角倒是个骨头硬的小东西,难怪那家伙会享受到丧失了警惕,连我,都想好好地认识认识你了。
那个男人嘴角的笑依旧漫不经心,说出的话语也莫名带着轻飘飘的暧昧。
配角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桀鸠,是杀手组【残兽】的团长,而与你在擂台上对战的嗜豹,就是我的人。
配角我很佩服你有挑战他的勇气,所以我派人将你请来,希望能与你‘深交’一下。
话落,他的手再一动,凌清羽身上的血口瞬间被撑大了一倍。
凌清羽(少唔!
而这一次,在不给予半分缓和的刺激之下,她没能将疼痛完全封在口中,却依旧在努力咬住后续一切的痛苦示弱。
女孩紧紧抿着唇,伏贴在脸颊的湿发随着她痉挛的身体颤抖着,渐渐的,有血丝自她的嘴角沁出。
然而,即使如此,凌清羽的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厌恶被她倔强地托在眼里,如同永不凋零的荆棘之花。
配角哈哈哈哈……!
看着女孩眼底的锋芒,男人在敛唇沉吟了片刻之后,大笑出声。
配角好,很好,你真的足以让我感到兴奋。
说着,他起身,看向一旁的紫发女人。
配角紫螣,这毕竟是个女孩,就让你来招待一下吧。
那个被称呼为紫螣的女人会意,她挑着唇角,妖娆的身姿不急不缓的走近,而在手腕一转间,一小瓶的液体就被她端在了手心。
配角这个是我最近研制的小玩意,还没怎么试过,不过,它的滋味……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的。
下一刻,一直寒凉如冰的手就掐住了凌清羽的下颚,强硬地将整整一瓶的东西都灌进了她的嘴里,没等凌清羽做出抵抗,她直接的一捂就使女孩强行咽下了那些液体。
凌清羽(少咳咳咳咳……
喉道被入侵的感觉让凌清羽感受到了火辣的刺痛,然而,很快除了呼吸过程的火辣之外,一阵几乎将时间凝结的寒意灌注进了她的血管,里面所有流动的、有着温度的,瞬间都成为了刺破神经的冰锥,
凌清羽(少呃…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凌清羽再没有任何与痛苦对抗的力量了,牙关间的肌肉都似乎被冻结,只有被拼命压抑的惨呼。
配角对!就是这样!不要忍耐,不然你只会更加痛苦!
站在一旁欣赏的男人继续大笑着,他脸上的疤痕逐渐抽象,嘴唇的裂口也在女孩的一重重痛苦之中不断扩大,而他此时的面孔,正在凌清羽灰暗的视线中与她熟悉的极恶重合。
凌清羽没有回应他,也不再有剩余的力气去回应,只是倒在一片被血浸透的水泊里。她的身体蜷曲着,每一寸细胞叫嚣着,头皮也如被撕扯,无处不在的折磨让这个不过九岁女孩的精神几乎在瞬间全盘崩溃。
凌清羽(少唔……
而就是在如此炼狱之中,凌清羽却在突然死死咬住了自己臂弯处的肉,口中的嘶喊又被她生生咽成了闷声。
紫螣唇边勾起的笑被锁住,她眼底的愉悦渐渐冷却,声调如同毒蛇吐信。
配角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小家伙啊,脾气又臭硬,倒是可惜你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了。
说着,她的嘴角调起讥诮,言语走向嘲讽。
配角也不知道是哪个下等女人生的,终究是一个小贱种的命……
突然,一双被浑浊了血污的瞳孔在泥沼中被狠狠撑大,倒在苦痛之中的女孩暴起,一把扯过紫螣的长发,一口咬在了她颈肩的皮肤之上。
配角你!
感受到肩头的皮肉被和着稠糊的锯齿撕开,紫螣惊叫了一声。
她根本不曾料想到已经被折磨成如此模样的凌清羽会还有力气反抗,而在惊怒之下,她一把扼住了凌清羽的喉咙,毒色的指甲陷入女孩已不成样的皮肤,将她狠狠掼倒在地。
血月阁中的杀手向来不是吃素的,而【残兽】在血月阁的凶名却能够让极大多数的成员都退避三舍,可见他们向来都是从不吃亏的主。
现在,被已在股掌之中的猎物如此挑衅,紫螣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举动已经无需再请示桀鸠的意思了。
配角去死!
将锁在凌清羽颈间铁链一把拎起,直接朝着一旁坑洼的石壁撞去。
咻咻咻——!
然而,在谁都没有意料到的瞬间,刺破空气的四道影子撕裂了这阴暗角落的施刑,其中,一道割断了锁链,一道洞穿了紫螣的右肩,一道打飞了桀鸠在直觉感知之下出鞘防御的刀,并让最后一道刀影将他钉在了后方的泥岩中。
桀鸠嘴角的笑被僵硬锁住,他眼神中的惊疑颤动着,掩盖了一瞬间对于疼痛感知。
配角阁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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