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角
配角哈哈哈哈哈哈……!
在世界被半刻的寂静锁定之后,不论是台上台下,都被轰然的笑声碾过。
原本站在台上的嗜豹缓缓走近,他在凌清羽的跟前蹲下,污浊的手在女孩那还尚显稚嫩的皮肤上擦过,留下一个深深刻录着罪恶的血痕。
#配角小东西,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凌清羽的耳廓被喷过罪恶的气息,让她的皮肤都几乎战栗。
嗜豹继续说:
#配角你是来让我们消遣消遣的吗?
话语拉扯间,嗜豹脸上的笑一如那在擂台上喋血的残暴狰狞,给人一种如同饿豹齿间鲜血染面的恶感。
啪!
清脆的一声响过,男人的手被不留情地拍开,凌清羽的一双眼睛暗沉着,眉宇间被浓重的厌恶锁死。
凌清羽(少恶心。
场面又是一片寂静,随即,台下的起哄声涌起,而嗜豹面上的戏谑敛起一瞬,在下一刻变成了来自极恶深渊。
#配角来。
他的站起身,走回擂台,提起连着流星锤的长长链子,转身时,他看向凌清羽的目光沾染上嗜血前的深红。
#配角让我看看,你能带给我什么样的享受。
在场的人都知道,嗜豹的这一举动并不意味着他承认凌清羽有资格与他比试,他只不过是想在这个决斗台上,划开这个不识好歹的女孩那细腻的皮肤,用最极致的手段折磨,让她看着自己的断肢被碾成肉泥,欣赏她那洋娃娃般精致面容被自己的刀尖剥下的场景,并享受被屠宰者的惊骇惨叫以及围观群众的欢呼喝彩。
而这一切,都是这里的规则所允许的。
指节被罪恶握紧,凌清羽看着台上那几滩未干的血泊,一步步走上舞台,抬脚踏进一湖的粘稠。
#配角准备好‘享受’了吗,小蚂蚁。
嗜豹的嘴角咧开,他的眼神赤裸着,而咬在他齿关的字眼令人背脊生寒。
凌清羽没有理睬嗜豹的话,只是握紧了横在腰间的刀柄,看向对方的眼神凝下思绪。
#配角哼。
嗜豹被他眼前的这份不为所动刺激,这是他作为自封高位的杀手所最为厌恶的态度,但他享受的,就是让这样的目光最终成为在他面脚下摇尾乞怜绝望。
哗啦——
锁链被骤然扯动,在一阵破风声中,染血的锤头极速冲着凌清羽飞去,而她没有试图抵挡,只是身形一闪,侧身躲过这直直砸来的一锤。
然而,台上并没有马上响起锤头落地的轰然,嗜豹嘴角勾起狰狞,他的手臂一甩,流星锤瞬间转向,砸往凌清羽的后心。
这个招式描述简单,但变化的速度很快,凌清羽的脚跟还没落稳,就感受到了后腰处传来的劲风。
毫无疑问,只要这一锤落实,她的脊椎就会裂成扎进血肉的无数碎块。
嚓——
凌清羽将尚在移动状态的脚向侧一划,身体顺势往下方的一滚,正好避开了那拦腰的一击。
随即,锤头落地,在擂台上砸下深坑,而凌清羽也从地上爬起,再次看向对手。
虽说这第一招凌清羽算是躲过了,但她侧腰上一个的伤口却说明了她这一避的勉强。
正如同阁主用行动告诉她的那般,作为一个只练招式,却没有实战过的人,凌清羽的努力或许可以让自己拥有在攻击上压制对方的力量,但在招式的变幻上,她是远远不及的。
更遑论,在如今的这个局面当中,她甚至连力量的优势都不将具有,而现在也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
#配角哼,还挺会躲。
嗜豹冷笑一声,再度拉动锁链。
轰……
接下来,遍布擂场的是一声又一声的钢铁锤头落地闷响。
嗜豹的武器攻击范围大,灵活性与杀伤力也强,以长刀为武器的凌清羽根本没有有近身的机会,因此,如果只是这样下去,那么这一场战斗只会是一个永远没有悬念的展演。
但比起那些上场就被碾碎的灵魂,至少现在,凌清羽拥有与强敌周旋的能力。
的确,她没有经验,不知道一个简单的招式可以改换多少的打法,但是,现在不会有人知道凌清羽曾是个会洞察人心,具有细腻过人的观察力与想象力的孩子。
在凌清羽的日常中,零落在地上的花是春天的告别,而躺着草地上的她依旧能欣赏着微尘在阳光下被照映出的光点,每一丝花絮都能牵引住她的注意,都能引发她对于各种形状的思考。
在看到问题时,她也从来不惧怕面对。遇到光滑难以攀爬的树皮,她就专挑一些刁钻的粗糙地方下脚,手太小拢不住分成三股的头发,她就把两股拨到肩前,扎出不再是稻草模样的麻花辫……
如果说以前在凌清羽视野中美好太过于纷杂,会让她的思绪向四处分散,那么面对现在眼前纯粹的恶,她善于观察与变通正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替她弥补经验上的缺陷。
哗——
时间在身形一次次的变换中起落,凌清羽再一次跃起,避开了直追要害的攻击,这一击虽然没有伤到紧要部位,但她的身上依旧挂上了一道道血痕。
这样高度集中注意的战斗注定会消耗掉凌清羽的大量体力,而站在攻击范围圆心的嗜豹几乎都没有挪动过脚步,始终只以耍猴子的态度面对这一场前戏。
凌清羽(少呼……
汗水于血液交杂着,淹没在略显得粗重的喘息中,而现在,嗜豹已经开始厌倦这种只停留于皮肤表面的戏耍了。
#配角嗬!
重心下移,嗜豹扯住锁链的胳膊肌肉猛然一紧,下一刻,流星锤头便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飞出,砸向目标
凌清羽的反应不可谓不快,面对这一击,她依旧是在第一时间开始躲避,但随着速度跟体力的退减与注意力的耗费,她的动作终究是比这一招慢了一步。
咔咔!
锁链碰撞,凌清羽的脚踝被缠绕住,下一刻,从脚腕处传来的一股巨力就将她拽向了后方。
而在她被拉扯到嗜豹前方的那一刻,男人抬手,一拳捶在了凌清羽的腹部,直接将她砸飞了出去。
凌清羽(少呃!
女孩齿关蹦出不受控制的痛苦,她的身体在地面上重重摩擦过一道痕迹。
然而,还没等她站起,那根锁链一紧,嗜豹又将她扯到了自己面前。
凌清羽(少唔……
凌清羽的小腹又挨了重重的一踢,她再次向后贴地倒飞出一段距离。
之后,每当凌清羽想要从地上爬起,嗜豹就会再次将她拽过来,重击她身上的一个脆弱部位,让她在地上拖行出去一段路,直到女孩在几度挣扎之后依旧没有站起。
#配角怎么样,享受吗?
这样反复的几次施行折磨之后,嗜豹看着在地上蜷缩着的女孩,嘴角的笑愈发的舒展,他手上动作着,将凌清羽拖回自己的脚边,然后扼着她的下颌,将她提了起来。
此刻的凌清羽身上已经被血痕爬满,除了那些划痕之外,一道道被地面磨刻出的伤口张牙舞爪地撕扯开疼痛,让她的体表显得愈发狰狞。
然而,最煎熬的痛感,并不来自这些。
在这一年里,皮外伤受的多了,凌清羽也就开始逐渐习惯皮表破损带来的痛觉。可嗜豹朝着她身上踢打的那几下,给她带来的是几乎要搅碎五脏的内伤,这样的疼痛如同将她的神经从体内撕开,也已经不再是她能够忽略的了。
一张脸难以自抑地皱起,可在对上眼前嗜豹的视线时,她瞳孔中的厌恶与倔强不甘却依旧刺目。
#配角好,很好。
嗜豹的手掌微微用力,看着女孩的那张脸在自己的手下被捏得略微变形。
#配角让我欣赏欣赏,你用这个表情痛苦呐喊的样子。
说着,另一只手直接拎起流星锤,将锤头上面的短刺扎进了凌清羽的腹部。
呃……!
皮肉被生生割开,嗜豹缓慢的动作让凌清羽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小腹的开裂,内脏紧贴着裂口,等待着同血液一起倾泻而出。
小小的身体似乎慢慢地卸了力气,而四周的哄闹似乎已经宣告了死亡的庆典。
但是,她必须活着。
死水般的蓝色眸底破出一点绝命的光,嗜豹那只举起的手臂突然被握住,而凌清羽另一只一直垂在身后的手向前极速一划,使男人的喉间迸出了一道血红。
#配角你……!
沉浸于盛宴开场的嗜豹未曾料想到这样被他把玩在掌心的女孩会突然暴起,而在他意识到这场变故之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砰!
轰然一声,那具庞大的躯体倒地,凌清羽也随之重重摔在了地上,她手中的小型飞刀清脆落地。
凌清羽不笨,面对同对手实力差距悬殊,自己又没办法近身攻击的情况,她知道根本没有取胜的可能,除非……让对方主动接近自己。
在她之前的那场战斗中,嗜豹将每一个失去战斗能力的对手都抓到自己的身边,折磨而死,而目睹了全过程的凌清羽相信,自己也不会是例外。
于是,在陷入被单方面拉扯折磨的境地中时,她就捡起了上一场战斗中掉落在擂台上的作为暗器的飞刀,在身体蜷缩的同时,也将飞刀藏匿了起来。
而最终,嗜豹也没让凌清羽失望,她借着身体对痛处的反应示弱,隐藏起了自己抓住了杀机的那只手,在对方注意力偏移的时候,送上了反杀的那一击。
凌清羽(少……
摔落在地上的凌清羽努力地撑开眼皮,而在被阴影遮盖的狭隘视线当中,首先入眼的,就是自己手上的一滩鲜血。
她此时的腹部已被剖开,虽然创口不大,但是疼痛却是真切的,真切地让凌清羽的神经都几乎炸开,然后带着她走向逼仄的麻木。
但是,出于某种心理,她不想倒在这里,不想倒在这个宰割台上。
即使罪恶已经没顶,她也不愿停留在这个漩涡。
手臂发力,凌清羽在模糊的意识中缓慢爬起,她看不见台下观战者的表情,听不见那些喧嚷着的声音,只是一步一步用意志指使的身体离开。
凌清羽(少……呼。
凌清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步倒下的,但她清楚的是,黑暗接住了自己。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