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他做了个梦。梦见天启城,梦见叶府,梦见父亲浑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说:“云儿,活下去,好好活。”
他惊醒,满头冷汗。窗外月色很亮,雪已经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他睡不着,起身穿好衣服,提了木剑,悄悄走到院子里。
月光如水,院子里的雪被照得发亮。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练剑。雨生剑法前十八式,一招一式,练得很慢,很认真。
练到第十遍时,背后忽然传来声音:“心不静,剑不稳。”
叶十三一惊,回头,看见雨生魔站在廊下,披着外衣,像是刚起来。
#叶十三 “师父。”
#雨生魔 雨生魔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木剑:“看好了,剑,是这样的。”
他动了。
很慢,慢到叶十三能看清每一寸移动。但就是这慢,却给人一种无法形容的压力。木剑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像是写字,又像是作画。月光下,剑光如练,映着雪光,美得惊心动魄。
#雨生魔 “这是雨生剑法第十九式——月下独酌。”雨生魔收剑,“这一式,不在快,在静。心如止水,剑如明月。你心不静,练一百遍也没用。”
#叶十三 “弟子…静不下来。”
#雨生魔 “为什么?”
叶十三沉默。
#雨生魔 雨生魔也不追问,把木剑还给他:“那就别练了。跟我来。”
他转身往院外走。叶十三犹豫了一下,跟上去。
两人穿过桃林,来到后山。后山有座悬崖,崖边有块大石头,平整如台。雨生魔跃上石头,盘膝坐下,拍了拍身边:“坐。”
叶十三爬上石头,在他身边坐下。
从这里看出去,能看见整个雨生家。夜色中,白墙青瓦的建筑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像一幅水墨画。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在月光下显出淡淡的轮廓。
#雨生魔 “好看吗?”雨生魔问。
#叶十三 “嗯。”
#雨生魔 “我小时候,心烦的时候,就坐在这里看。”雨生魔说,“一看就是一整夜。看着看着,心就静了。”
叶十三看着远方,没说话。
#叶十三 “十三,你知道练剑,最重要的是什么吗?”雨生魔忽然问。
#叶十三 “是…招式和内力?”
#雨生魔 “不,”雨生魔摇头,“是心。”
#叶十三 “心?”
#雨生魔 “对,心。”雨生魔说,“剑是死的,人是活的。招式再精妙,内力再深厚,心乱了,剑就乱了。心静,剑才能稳。心正,剑才能直。”
#雨生魔 他看着叶十三:“你的心,现在很乱。乱在仇恨,乱在过去,乱在…你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叶十三浑身一震。
#雨生魔 “但没关系。”雨生魔拍拍他的肩,“是人就会乱,就会迷。重要的是,迷了之后,还能找到路。乱了之后,还能静下来。”
#叶十三 “师父…我该怎么静?”
#雨生魔 “问你自己。”雨生魔说,“你练剑,是为了什么?报仇?是,但报仇之后呢?杀了仇人,你心里就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