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 - 暗恋这件“小事”

“天再高 地再厚”

“你已经是我所有”

“只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往前走 往前走”

“高楼已建筑在河流”

————马嘉祺《蜉蝣》

——

两个小时…

去机场要用半个小时。

也就是说…自己还剩下一个半小时。

少年瞥了她一眼，有些诧异和不解。

她低声，用身边的马嘉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少年有些恍惚。

她…

他打算用一句话结束。

她起身，眼底如秋水清明。

马嘉祺意外，林屿熙从小到大，都没有这样对他说过话。

…

马嘉祺格外烦躁，什么破饭局？吃三个小时。

最后50分钟，他站起身。

正想离开身后的父亲叫住了他。

马嘉祺看着自己的父亲，眸中是冷漠，马母明显察觉到事情不对。

马嘉祺蹙眉，看着自己的家人一副做派。

他的那位好哥哥正在悠闲的吃着虾仁。

他近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

走廊上，两兄弟都没有说什么。

马嘉祺丝毫不关心其他的，开口问道。

…

马嘉祺走进房间，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充电的手机。

刚拿起来，忽然砰的一声。

门被关上了。

他干什么？！！！！

少年在发现被锁上之后，狠狠拍了几下门，甚至开始用脚踹。

但是很明显根本踹不开。

手机…对，手机！

他拿起手机，眼中的希望凝结在眼中。

这是一台模型机。

这根本就不是他的！！！

他像是一头凶兽，在笼子里疯狂的咆哮着。

呼喊，

怒吼，

咆哮

他疯狂的砸碎那部手机，拳头砸门直到有了血迹，就用一旁的凳子砸着门。

像是狂兽，

破坏这一切。

眼里是那只有微微松动的门锁。

可是，

直至声嘶力竭…

他疲惫的靠在墙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像被抽干了力量，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马嘉诚和他的父母，只用了十分钟，就让他彻底死心。

死心了与他们关系的缓和。

他找到了一把水果刀，开始凿着门锁。

他时隔三年，第一次说粗话。

眼里布满了疯狂。

什么时候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脸色骤变。

是他！！！

这表一点也不准！

甚至可以说…至少慢了将近十分钟！

怪不得…怪不得！！！

而且，这只是至少。

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盯着镜子中的自己，那个无助的身影，苦笑地摇了摇头。

他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盘磁带。

这是要送给她的…

等我…等我

他垂眸不语。

很久很久。

忽然，他砸碎了花瓶，发出巨大的碎裂声。

他不顾碎瓷片的“威胁”，捡起一个瓷片放入口袋，拿起一旁的桌子，几乎用尽全力向门上砸去。

本就几乎变形的门，这下更是被砸出一个几乎破裂的洞。

他不顾一切，像发了疯似的砸着。

终于，门破了。

像个疯子似的他，在走廊上其他游客恐惧的目光中走了出来。

他什么也不管。

找到安全通道就迅速奔下楼去。

耳边是死一般的寂静，他却几乎耳鸣。

“快帮忙！他肯定还在！”

找来了！

有人拦住了他。

马嘉祺蹙眉，昏暗的楼道里，他像一具死尸，他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那双平时用来弹钢琴和做数学题的手，此时布满了血迹。

林屿熙垂着眸。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眼中是平静与冷静。

…

夜晚已经下起了大雨。

这时候拦到出租车说实话真的很难。

他的身上并没有现金，也没有带手机。

少年奔跑着，即使滑倒。

莫语迟…等我…等我…

等等我…求求你…

眼泪和雨水混杂在一起。

哪怕眼睛已经被泪水迷蒙，他也没有停下，身上的衣物全部被淋湿。

他不顾手上的猩红色的血迹，他也根本不在意。

马嘉祺一直认为贺川很小。

小到三天就能走完。

但是，他第一次觉得贺川这么大。

大到，他不知摔倒了多少次也并未到达常去的机场。

什么时候到的机场呢？

他不知道，可是剩下的，

只有她与他相拥的画面。

她哭了吗？

眼眶红了，她受伤了…

他步履蹒跚，连一步都显得艰难，仿佛沉重的脚镣捆住了他。

最终，狼狈的少年只能看着他们上了车。

少年低下头，双肩耷拉，像是被压弯的松柏，无力地挣扎着。

眼泪此时毫无阻拦的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双手下垂，再也没了往日的坚定和力量。微微颤抖的指尖，流露出他内心的脆弱和彷徨。他的动作缓慢而迟缓，仿佛失去了对外界的敏感和反应。

18岁风华正茂的马嘉祺站在那里。

哭的不能自已。

口袋里的录音带掉落，外包装的透明壳子也摔破了，用黑色记号笔特地标注的“+7”在雨水的冲刷下逐渐模糊。

他小心翼翼的，站在角落的草丛里，像一只弃犬一样，重新捡起他的依赖。

他青春不具名的载体，与他就此别离。

…

少年冷着脸，湿透的发丝上滑落水滴，眉宇间是多年未见的桀骜与戾气。

那才是他。

那才是一开始的他。

他本来就不是他们印象中温柔沉稳的优秀儿子，如果不是爷爷，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虚与委蛇。

“砰！”

桌子边的水杯被摔碎，少年一只手攥住碎掉的瓷片，指向他的家人。

刀锋划过了伤疤，黑红色的血液流出。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他攥着瓷片的手落至脖颈处，碎片的锋芒对准了脖子最柔软的皮肤，慢慢划出一道血痕。

他眸中是一片阴影，没有一丝光芒。

男人和妇人不能再拦，只好让开一条路。

少年起身，碎发的阴影几乎遮住了眼睛。

在门口看到了熟悉的影子，并未等那人开口，马嘉祺已经一拳落了上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

马嘉祺因为身体原因更瘦些，可是现如今，他就像是一条疯狗，无止休的撕咬着。

很快落了下风的马嘉诚便是伤痕累累。

他能够清楚的察觉到。

他的弟弟现在已经疯了。

并且想要置他于死地。

他想过后果，可他几乎没有想到这一点。

父母连忙过来拉架，可是甚至两个人都打不过一个他，毕竟谁能治得住疯狗？

甚至就连马父前来拉架的时候都挨了一拳。

这是他回来之后的第一句话。

碎掉的瓷片混着满手的血液，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

少年脖子处是血痕，眼里是冷漠与疯狂，双手已经被伤痕和血液覆盖。

他发疯似的取出手机。

点开微信之后，却是逐渐崩溃。

他狠狠扯住他的衣领，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的语气格外冷漠。

他揪住他的衣领，极力压抑着情绪低吼道：

如果不是父母拦着，根本想不到会有什么后果。

马嘉祺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亲情什么的，一点也不重要。

他试着途径，将那条删除的聊天记录终于恢复过来。

看到“自己”回的那句话时，心仿佛像石头掉落了谷底。

他的哥哥，顶着他的头像，学着他的语气，让她就此离开。

那天之后，马家父母再也不敢让两个儿子聚在一起，生怕小儿子把大儿子给杀了。

毕竟那天，马嘉祺绑好绷带的手拿着恢复好的聊天记录，一拳再次落在了正在家里输液的马嘉诚身上。

“嘉祺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

“都跟你说了不要太强求，但凡在迟点…也不至于。”

“那个女孩子挺优秀的，要不是家庭…”

“事情都发生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那怎么办，嘉祺如果在家的话嘉诚一点都不安全”

“…我已经动用了关系，他本来不用参加高考的，不过也正好是因为高考成绩，他通过了剑桥的入学考试资格，明天的机票…”

第二天，马嘉祺被强制出国。

在这里，他被配了一个心理医生。

坚守着所谓的心理治疗。

那么久的端庄有礼都是他演出来。

那张壳子底下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心。

后来，马嘉祺变得正常起来。

说到正常，不过像是死了的活人一样。

开始抑制自己的反叛心理。

刚好开学，他又要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不过，他有些叛逆的做了个选择。

他选择了学医。

除了自己没人知道为什么。

在英国留学那几年，他似乎又变成了高中时期的那个冷静阳光，温柔文明的马嘉祺。

他不装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累了。

爷爷和蝴蝶都离去了，

但是，他的蝴蝶书签会一直保存在他身边。

马嘉祺想，自己完全有第二种选择的。

…

在得知有一个交换生的名额时，马嘉祺本来并没有觉得有多感兴趣。

直到听说是B大之后…

她也在那里。

第二天，一份学术申请报告便被交了上来。

教授对此赞不绝口。

而那位年轻的中国留学生，极为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

到北京那天，因为同学聚会的原因，他居然遇到了她，她变了很多，可是那双眼睛没有变。

她冷漠疏离的说了再见，他感觉心像被刀剜过了一样。

可是在他得知她是他的小学同学时，他还是第一次失态了一刹。

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开学典礼。

时隔三年，他在此在一旁看着主席台上演讲的她，恍若当年。

他忽然之间红了眼眶。

很高兴，我们比想象优秀。

彼此都拥有引以为傲的成就

—— 马嘉祺·暗恋这件“小事”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