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云失踪58小时。
秦垦的眼圈乌黑,强打着精神,在客厅里接待突然来访的林华、陈晋和几位民警。
有些话,林华作为警察不能说,但是陈晋却可以说。他见到秦垦就开门见山地问道:“郭大权是你怂恿刘亮杀死的吧?”
这句话让秦垦打了个哆嗦,一下子就精神了:“你们警察可别胡说啊!一切要拿证据说话,证据呢?有录音吗?难道疯子刘亮恢复正常了?就算正常了,也是乱咬人。我可从来没教唆杀人,清者自清。”
陈晋哈哈一笑:“我不是警察,更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刘亮依然是个疯子。”
秦垦长舒一口气:“你吓死·····你们可别乱说话哦,那疯子我避之不及,更何况死的是我姐姐、姐夫一家,按理说,我也是个受害者。”
陈晋淡淡一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一去二三里’这首诗,你会背吧?”
“自然会背,你突然问这干吗?”
“我有个问题请教你。”
“请讲?”
陈晋缓缓的朗读起来:“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他语气舒缓,林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朦胧与温暖。
秦星的眼角开始下垂。
陈晋问道:“整首诗里,怎么没有一个人呢?”
没思考过……”
秦是微微眉头,喃喃说道:“是啊……你这个问题,我之前倒是“你想一想啊,人都去了哪儿了呢?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他每逢数字,都刻意停硕一下,“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困了是么……困了就睡……你太累了,放松一下,有些问题可能想得更清楚……”
秦是的眼睛渐渐地眯成了一条细缝,头也逐渐下垂,就当他的脑袋几乎与后背平行的时候,陈晋朝他打了个响指:“醒了,秦老师。”
秦垦忽然睁开了眼睛,端坐在客厅的春秋椅上,双手平放于两膝。
那种态度颇像是一个学生正在聆听老师的训话。林华晓陪佩服陈晋。
只通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用一首诗歌就催眼了秦是。
小武和几位同事自觉地打开了录音和录像设备。
“秦老师,你很听话,那你告诉我,在正月十二那天,你和刘亮说了什么?”
“我让他去杀了我姐夫,还有我姐姐。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根你姐姐?恨你姐夫?”
“不恨……我害怕。”
“怕?为什么要怕呢?”
“他们知道了我和小云的事儿……”
众人悚然。陈晋回头看了一眼林华,林华正不安地抱着胳膊,示意陈晋继续问下去。
“你和小云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完了结果,林华恨不得要上去踹他一脚,但是理智令她克制。
陈晋接着道:“小云将你对她做的事情告诉了她父母,所以你就“怕……我怕别人知道,我怕其他老师知道,也怕乡里乡亲知道,害怕了?”
我怕……”
“你不用怕了,你姐姐和姐夫全都死了。”陈晋用这句话帮助秦垦放松,“那么,小云去了哪里呢?”
“小云……在家……”
“小云没有在家。你帮忙想一想,小云究竟去了哪儿?”
“小云……在家……”
陈晋略一沉吟,又换了一种问问题的思路:“刘亮杀人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在刘亮家门口。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着刘亮冲进了我姐夫家,一会儿又挥着一把带血的能刀跑了出来……”
“等等!”陈晋急促喊道,“你刚说什么,刘亮挥舞着带血的镰刀跑了出来?”
“跑回了家。”
“他没有带着小云出来?”
“他一个人跑回了家。”
“你确定没有看到小云?”
“没有小云……小云一定在家……”
“你怎么肯定?”
“我……我见她进去……就没见她出来……”
林华闭上了眼睛,眉间细纹皱起。
陈晋接着问道:“后来你做了什么?”
“我在刘亮家门外听见刘亮哭,又看见他喝了农药,然后我绕了一个大弯儿,回了家一趟,过了半小时才出来,跟我爹说我要去我姐家商量着正月十五过节的事。我来到我姐家,看见了三具尸体,我报了警。”
“小云呢……”
“没有看到小云。”
“你再回忆回忆,你刚不是还说,小云在家?”
“我没有看见小云……我也找她,但找不到她……”
陈晋轻轻叹了一口气。
线索又断了。
林华推门而出,两滴泪从她的脸上坠落,恰似两道一闪而逝的流星,却留下了银色的轨迹。
她抹掉泪水。
东方泛白,可她的灵魂,却仿佛坠入了万古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