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繁回到酒吧的时候,就看见马嘉祺和苏新皓一唱一搭地聊着天,好生愉悦。
“不睡觉啊?”简繁推门,冲着苏新皓一笑,然后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拎起马嘉祺的衣领就往二楼走。
苏新皓憋笑看着马哥被拽走的样子,马嘉祺还挥挥手表示习惯了。
能被拎走挺好的,小时候给阿繁开家长会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拎着自己走的,生怕自己和老师多说一句话。
这样挺可爱的。
“你知道段阿姨最近在哪吗?”站稳后,马嘉祺理了一下衣袖,一手搭在木栏杆上,歪头和她讲话。
简繁背对着栏杆,身子后倾, 悠然自得地靠在栏杆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见她没有很大的反应,马嘉祺接着往下说:“她的小提琴巡演,我同事在东京的时候遇见她了。我搜了一下,她的终点站是在上海,差不多下个月中吧,她就回国了。”
“所以呢?”
“我想叫着大伙吃个饭。”马嘉祺双眸很认真又不失温柔地看着她,有些试探性地提出想法。
“她同意吗?”
“那得你问,你毕竟是亲女儿。”
听到这,简繁把头低了下去,声音越来越小:“我们已经快十一年没有见面了……”
看回母女俩的聊天记录,简繁从最开始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思念,到后来过节的时候才发出一句问候,段京辞从始至终都是以语气词结束对话的,甚至是不回。上一次见面还是因为段京辞受邀回北京开讲座,短暂的三天时间,每一场简繁都会去到现场看。约好结束课程后陪简繁呆两天,却以“工作繁忙”不告而别。
到最后,简繁连抱都没有抱过妈妈一下。
段京辞是一位很优秀的小提琴演奏家,却是一位不合格的母亲。
简繁从来都没有埋怨过她,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自由的资格,段京辞亦是如此。
“等会儿,”简繁一皱一挑地看着他,“你说的大家伙……不会包括老头子吧?”
“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可以不去,你们没母女俩好好叙叙旧也成。”
“不行,你得陪我去。”
马嘉祺神色稍愣,随即哭笑不得:“为什么?”
“怎么都得拉一个垫背的吧?我们现在就跟陌生人一样。”简繁抿抿嘴,语气有些撒娇,“诶呦小马哥哥~你就陪我去嘛~我请你吃饭做补偿好不好?”
“诶呦,你就只有求你哥办事的时候才会这么服软了。”
不喜欢撒娇啊,也行。简繁撸起袖子,还作势摁了摁骨头关节,一拳两拳很实在地打下去:“好——不——好——?”
“好好好好好,”马嘉祺吃疼地推开他,“你再打你哥就要截肢去见段阿姨了。”
是你自己不想我撒娇的。简繁喃喃着撅起了小嘴。
“时间你定,餐厅你要是不想找我帮你也行,反正你们舒服就行。”马嘉祺伸展自己的胳膊,撑着木栏杆望来来往往的人群,“你这位置其实还蛮好的,要不叫段阿姨来你这算了。”
“不要。”
看出了简繁的小心思,马嘉祺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像是哄小朋友:“哥哥开个玩笑,别往心里去。”
简繁不太愿意让人知道自己是段京辞女儿这件事情其实也很好理解,段京辞是个美籍华人,她有些过格的事也常被贴上“叛国”的标签。
除了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段京辞的一切像是和她产生不了任何关系。
简繁情绪上了头,鼻子一酸,把压抑着的情绪都放了出来。马嘉祺留意到了,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一次又一次慢慢地抚摸她的头,跟她强调“我一直都在”。
“警告你啊,这件事不能和老头子说。”要强胜过忧伤,简繁仰着头,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老头子最讨厌她去见段京辞了,因为这事父女俩没少吵架。
“咋了?哥哥在你这信任度为零了?”
“你新年不还和他讲我在这嘛……”
“冤枉啊,我只是和他说过年没时间回去,没让他过来。”
简繁扯扯唇,白了他一眼:你看我信不信。
马嘉祺也没再纠结,站直了身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行了,我回去了,约好就通知我一声。”
“快走,没人挽留你。”
马嘉祺浅浅勾唇,伸手拍拍她的头,下楼了。简繁双手撑着栏杆,双眸黯然失色,五岁那年段京辞没有分毫犹豫拉着行李箱就离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她的背影,狠心到都没有给简繁分一个回头。
她要怎么开口,段京辞才会有空和她见一面?
她忐忑地打开对话框,那一栏一栏的绿条让她踌躇不决。无奈,还是试探性地敲出问话。
「等您回上海能不能一起吃个饭?」
没有答复,简繁甚至都不期望等到答复。这么多年段京辞不都一直这样吗,也不差这一次。
她就这么想着,似漫不经心地把手机放在一旁,接着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酒吧今儿事不多,打烊后简繁就让大伙上楼休息了,剩她一个人在大厅收拾七倒八歪的杯子。想着今天不给张晚意送饭,这会儿才打开手机,置顶的段京辞头像上出现个红点。
「好的」
简繁不可置信地再打开看了一遍,下面还有她发的笑脸emoji。她愣了足足有十秒钟,抖着手拨通了马嘉祺的电话。
凌晨五点,天才刚亮,马嘉祺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喃喃道:“妹啊虽然哥哥脾气确实很好但你能不能别……”
“她说好。”
“……啥?”
“段京辞答应和我们吃饭。”
马嘉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所以呢?你折你哥的寿就为了说这个?”
“马哥!你能不能懂我啊?段京辞回复我了!八百年都没有一次的回复啊!”
“成成成,哥哥知道你很激动,但能不能给哥哥先休息一会?哥哥昨晚开商讨会开到三点多……”
简繁呆呆地“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坐在吧台,久久不能平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