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耳边还能听见胖子等人打鼾的鼾声,和一些细碎的木头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张起灵坐起了身,掀开了帐篷走出去。
外面只有顺子一个人,裹着大衣,缩在避风处守夜。
他正独自叼着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看到张起灵出来,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赶紧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张老板,您也醒了?出来透透气?”
张起灵摇头拒绝了顺子递来的烟,看了眼燃烧的火炉子,淡淡道“我来。”
顺子虽然跟张起灵接触不多,不过也明白他这言简意赅的“我来”是什么意思,虽然一路上他也见识到这姓张的小哥体力有多么好,不过此刻他还是摇摇头,收回了烟,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怎么好意思,您付了钱雇我,守夜这点事,该我做的。”
张起灵也不强求,点点头,就坐到了炉子的一边,望着点缀着点点繁星的夜空发空。
这种离天很近的山顶看夜景总是很美的,不时还有绿色蓝色的星星划过,不过张起灵这种人也不是为了看夜景才看天的。
顺子原本一个人在这里抽抽烟,看看火,倒也自在。
突然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是这位话少得可怜,气场又有点捉摸不透的老板,让他稍微感到了一点拘束。
不过待了一会儿,看那位张老板只是维持着那个抬头望天的姿势,一动不动,像尊雕塑,顺子也就慢慢放松下来,继续吞云吐雾。
吴邪是被潘子他们几个震耳欲聋的鼾声给吵醒的。
他披上衣服,掀开帐篷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炉火旁这一动一静看似和谐却又透着几分疏离的场景。
这让他有些意外,他走过去,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小哥?”
张起灵望天的姿势被打断。
他转过头,看了吴邪一眼,眼神平静无波,随即又转回去,继续望着那片星空,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确认来者是谁。
不知怎么的,吴邪总觉得刚才小哥看过来的那一眼,好像……有点凉飕飕的,让他后背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大概是错觉吧。吴邪挠了挠后脑勺,心里嘀咕。
“吴老板。”顺子出声招呼,又习惯性地想递烟。
吴邪接了过来,就着炉火点燃,吸了一口,驱散了些许寒意。他问顺子:“小哥一直在这儿?”
顺子摇头:“没有,张老板也是刚出来没多久,比您早到一小会儿。”
吴邪点点头,心里却有些犯嘀咕。他自己是因为被鼾声吵得睡不着才出来的,那小哥怎么也突然出来了?难道也是失眠?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他对顺子说:“行了,这儿有我们看着就行,你先去睡吧,后半夜还得换班。”
顺子还是摇头,又把那套“收了钱就得办事”的理论拿出来说了一遍。吴邪听了,也没再勉强。
“也行吧,随你。”
就这样,吴邪和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张起灵则始终沉默地坐在另一边,与炉火星空和偶尔掠过的寒风为伴。
到了该换第二班岗的时间,吴邪和顺子都准备回帐篷休息了。
一看张起灵,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原地,丝毫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吴邪跟他打了个招呼,见他只是微微颔首,便也转身回去了。
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个细节,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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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几天的长途跋涉,总算是到了目的地,这其中也不乏妧妧的推波助澜,才让陈皮阿四这一行人比预定的时间还要早一些来到这里。
眼前是被炸药炸开的一道冰崖断面。
夕阳的余晖斜斜照射过来,经由众人手中集束光手电的补充,整片冰壁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瑰丽梦幻的质感,内部结构在光线下折射出千万点细碎的光芒,犹如一块浑然天成的冰晶宝石,美得令人窒息,大家都看得有些呆了
妧妧手中拿着手电筒朝冰里照去,看似毫无章法,却是在暗中引导他人。
“停住。”
黑眼镜迅速按住了小姑娘的胳膊,脸上少见的有些严肃,他转头对众人道
“你们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