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柳絮一般飘洒的雪幽幽地落在少女乌黑睫毛上，她眨了眨眼，浓密卷翘的睫毛也跟着抖动轻颤。

　　“……你在想什么呢？”

　　闭目养神的男人闻言睁开眼，他的眸色凝如无星无月的夜空，深邃悠远，看来的视线似乎都与风雪交融在一起。

　　“小哥……”

　　美人娇娇的唤了他一声，拉长的尾音咬字又轻又软，带了点说不出的粘腻。

　　那纤细雪白的手指往冰谷深处指去，“你说，这些尸体当中，会有当时修建灵宫的东夏奴隶么？”

　　“保不准会有。”

　　张起灵顺着她手指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沉沉。只是话音刚落，心底深处却又有一股异样。

　　他不觉朝少女看去，却发觉不知何时，周边已毫无一人，漫天风雪肆虐，随着风越吹越猛，雪越下越密，雪也越来越大，像织成了一面白网，丈把远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张起灵那对疏远淡漠的黑眸里头一次含了些疑惑的情绪来。

　　像是察觉到什么，他蓦然转过头去。

　　少女已不知道何时坐到了冰谷裂缝的边缘，双臂轻撑在两边，只姿势闲适地不时晃着小脚，眉目间一派天真烂漫。

　　丝毫不顾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张起灵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就要上前，少女幽幽的声音却随着风雪卷来。

　　“逝去的生命会永久的离开生者的世界，成为一段记忆。一些名人伟人死去会永存于人们心中，不会有人忘却，可更多的人，却是如蜉蝣一般，哪怕有朝一日被人发现，也不过是一具陌生的骸骨。”

　　“不会有人记得……”

　　妧妧终于转过头来，她投过来的目光朦胧，仿佛隔着一层飘渺的云雾，令人望不进她的心里。更似乎有着一段难以丈量的距离，横亘在她的面前。

　　张起灵明明与她近在咫尺，却有种咫尺天涯的感觉。

　　她突然朝他笑了笑，转身跃入了那张着巨口的无边深渊。

　　张起灵的心在一瞬跌至谷底，甚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反应就代替他做出了选择——他拉住了她。

　　娇媚的美人看着他脸上肃穆的神情，不由咯咯笑出了声，她柔软的攀附到了男人怀里，声音格外的娇软动听：“你不想我死么？”

　　张起灵的眉头紧锁，他紧盯着那张芙蓉面，心里的话在触及那眸里的盈盈笑意后却尽数消散了，只余那股说不出的软意。

　　“……妧妧”

　　张起灵终于还是妥协了，他闭上了眼眸，遮掩住了其中某种挣扎，脱口的话语都带着未尽的叹息。

　　“不要任性。”

　　话音刚落，便感到一个吻落在了他右侧的脸颊上，带着少女特有的绵软和芬芳，一触即离。他微怔地低头，便见妧妧的双靥含了些粉意，微微弯起来的双眸带动了旁边的泪痣，说不出的清滟动人。

　　“原来你喜欢我呀。”

　　她歪头浅笑。

　　“可是，我不喜欢你。”

　　对着张起灵清冷的眼神，妧妧停住了笑意，指尖惫懒地缓缓缠绕发丝，眉目透出些漫不经心的妩媚。

　　“我喜欢吴邪。”

　　张起灵沉默无言，只冷冷看她。

　　“你是谁？”

　　雪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都定格住了，又是突然狂风大作，周边一切都变得混沌不清……

　　张起灵陡然睁开了眼睛。

ch101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