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摇摇晃晃,在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上足足颠簸了四天,终于在一个叫做营山村的地方停了下来。
能把这辆笨重的家伙开到这里,本身就堪称奇迹。有好几段山路,车轮外侧仅仅三十厘米开外,便是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万丈悬崖。
只要司机的手稍微抖一下,方向盘偏上一丝,这一车人恐怕就得连人带车摔下去,变成崖底一滩难以辨认的肉泥。
下了车,他们向村里人打听才知道,这里原本设有一个边防岗哨,后来撤走了,通往山外的简易公路也因此才修到了村口。
若是没有这条路,他们恐怕得靠马拉的雪耙犁才能进得来。
也正因为有了这条路,如今偶尔会有一些胆大的游客自驾前来,村里人对于外来面孔,倒也不算太过陌生。
一行人站在村口的空地上,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尽是连绵起伏披着皑皑白雪的山峦,在灰白的天幕下沉默地矗立,散发出冰冷而磅礴的气息。
吴邪努力回忆着海底墓影画中描绘的山形,试图在现实中找到对应,但显然他们此刻站立的位置不对,放眼望去,一座座雪山轮廓相似,银装素裹,几乎难以区分。
陈皮阿四拄着拐杖,眯眼望着远山,声音像被寒风打磨过:“寻龙易,点穴难呐。”他顿了顿,引用道,“《葬经》有言,‘三年寻龙,十年点穴’。找到一条龙脉的走向或许花上三年,但要精准定位到龙脉生气凝聚的‘宝眼’,可能需要十年之功,其中的讲究与艰难,非比寻常。如今我们既然已经知道龙头大致在这横山山脉之中,只要进到山里,细细勘察,总能找到那宝眼的所在。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进去。”
他说的没错,这里不比寻常山地,雪山高耸入云,气候极端,寻常的猎户根本不会涉足那样的高度,采参人的活动范围也到不了雪线以上。
想要找到一个熟悉雪山路径敢带他们深入腹地的向导,恐怕难上加难。
营山村没有招待所,他们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住处,只好去敲村委会的门。村支书是个爽朗的东北汉子,听说他们是“考察地质”的,倒很热情,帮忙找了一间守林人临时闲置的小木屋,虽然简陋,但遮风避雪尚可。他们付了些钱,便暂且安顿下来。
在村里等待的几天,天气一日冷过一日,但好在他们租借马匹的事情还算顺利。陈皮阿四带着潘子华和尚等人,这几天一直在村里四处打听物色,希望能找到肯带他们穿越雪山的向导。
妧妧不管这些,总待在屋里她嫌闷,就经常出来走走,看看风景,这种温度于她而言是有些冷了,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此时天边还未落雪,正是白天晴日,这里的营山村屋顶已是白茫茫一片,连带着一些树杈都被冻成了冰条,银装素裹。
脚下走路时踩的厚厚一层积雪,不时嘎吱作响,妧妧又趁机多踩了几脚,回神来看着那杂乱的脚印又移开了目光,当做没看见,眉眼的笑意松了松,她继续往前走去。
这清净的世界中仿若只有她一人,妧妧无意识顿住了脚步,看着远方的雪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开头只是放空了思绪,后面她想到了以前,想到了第一世的时候。
其实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有些事情她记忆深刻,有些却早已忘却,消失在记忆的长廊里,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褪去。
她那时勉强还算是一个稻米,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由吴邪唤醒,她是很依赖他的。也跟着他来到长白山,下云顶天宫的墓。
她那时相貌普通,脑力普通,什么都平平无奇,自己本身又自卑拧巴的很,所以当时陈皮阿四这些人其实不是很瞧得上自己,虽然没说。
吴邪也劝过她下墓很危险,可她执意想跟来,也是圆现世一个缥缈的梦吧,就在这个营山村里,当时心情不好,吴邪就陪着她堆了一个雪人。
那个雪人只是雪堆成的,连帽子胡萝卜鼻子也没有,可她就是很喜欢,也很感动,吴邪还安慰她不要多想,他的确是个好人,是个很好的人。
后来……也不算后来,她其实死得挺早的,在朗风之前。
没有人害她,只是自己运气不好与吴邪失散了,碰到了那些蚰蜒,又没有张起灵过来救人……
她真的死得很惨,被虫子咬死的经历可不算美好,还不如叫别人一把刀给她了结了,她本来就很怕这些虫子,蜈蚣蚰蜒毛毛虫她都厌恶,到现在,或许是留下的阴影,她对这些虫子,甚至到了害怕的地步。
这是她的第一世,如此短暂,不过也正常,毕竟她没有这个实力,也没有会保护她的人。
怨吗?或许是有的,不甘心吧。
于是她重生了。
可她那时太年轻了,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逆天改命的代价……就是她被困在了轮回里,每一次都会意料不到地死去,这死亡有时痛苦有时却又什么感觉都没有,接着再重生。7
这一段写的有些隐晦哈哈 其实就是女鹅一时间童心大起啦踩着雪嘎嘎响
重生到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吴邪唤醒她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