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8 不是幡动是

“如果你想留在这里，也可以。”

　　“我会找朋友安顿好你。”

　　“或者……”

　　“吴邪。”

　　小姑娘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她神情很认真，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同你一起去。”

　　“可是……”

　　吴邪看着她那张清艳的小脸，目光又犹豫起来。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雪山。”

　　“不仅很冷，还要爬山，特别累。”

　　“况且要下墓。”

　　“很危险。”

　　“我不怕。”

　　妧妧回答得很干脆。

　　随即，她脸上又多了几分迷惘的神情，声音轻轻软软的，像在问一个自己也不确定的问题。

　　“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

　　“吴邪。”

　　“你要丢下我吗。”

　　“怎么会。”

　　吴邪脱口而出。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姑娘刚才说了什么。脸腾地一下红了，他欲盖弥彰地咳了几声，眼神飘向别处。

　　“我不会丢下你。”

　　“妧妧。”

　　“我只是担心……”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

　　想说那地方真的很危险，想说他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保护好自己，更别说保护她。想说这一路上会遇到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小姑娘那双眼睛。

　　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所有杂念的眼睛。

　　最后，他目光里的犹豫慢慢释然了，化成一声很轻的叹息，嘴角却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算了。”

　　“你放心。”

　　“我会护住你。”

　　“尽我所能。”

　　吴邪看着她，目光柔软得不可思议。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房间里电视机的声音还在响着，光影在墙壁上明明灭灭。茶几上的水果散发出淡淡的甜香，混着旧沙发皮革的味道，构成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氛围。

　　妧妧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偏着头，看着吴邪。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形的阴影，眼尾那点泪痣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一滴凝结的墨。

　　吴邪忽然觉得，有些话其实不用说出口。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发丝很软，带着一点凉意，像上好的丝绸。

　　“饿不饿。”

　　“要不要吃点东西。”

　　小姑娘摇摇头。

　　“不饿。”

　　“那就休息一会儿。”

　　吴邪说。

　　“明天还要赶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沉下来的夜色。街道上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晕。远处有车流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像隔着水传过来。

　　潘子还在外面等着。

　　楚哥安排的那些装备，那些计划，那些他们还没见过面的同伴。长白山，雪山，云顶天宫。三叔留下的谜题，另一批不明身份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而他站在这张网的中央，身边是这个他看不透却无论如何都想保护的小姑娘。

　　吴邪转过身。

　　妧妧还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重新坐下。

　　“累了就靠着我。”

　　“睡一会儿。”

　　小姑娘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动作。只是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

　　吴邪笑了笑。

　　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小姑娘的身体很轻，带着一种不同于常人的微凉，但靠过来的那一刻，却奇异地让人心里安定下来。

　　电视机里的节目还在继续，主持人说着什么，声音温和而平稳。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将整条街道都包裹进温柔的黑暗里。

　　明天会怎么样。

　　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安稳的。

　　这就够了。

　　吴邪想着，闭上了眼睛。

　　鼻尖萦绕着小姑娘发间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香气，很淡，却很好闻。像雪后初晴的空气，又像深山里无人踏足的幽谷。

　　他忽然觉得，也许这一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只要她在身边。